想了许多,又觉得可笑,人家可能还嫌自己管得多呢,就不想了。
结果转头又忍不住吩咐仆役去催她休息。
郑晏秋重新换了件石青色衣袍,整理仪容,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干脆散落在肩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
到了书房,陈均看他脸色不好,先客气问候道:“大人身体无恙否?”
他淡声道:“无妨,什么事?”
陈均将一封密信递给他,信是崇州来的,崇州是信王的地盘,陈均是信王的亲信,他匆匆而来,必然有要事。
他拆了,一目十行看过,信的内容不多,郑晏秋看完后指尖夹着信纸凑到烛火旁,火苗将信纸烧了干净,灰烬簌簌落下。
信的大概内容是李规念那边最近会有动作,要给信王罗织罪名,目的是收拢他的兵权。
郑晏秋沉吟片刻,挥毫写了一封信递给陈均。
“将这信送给信王,让他不用担心,这边的事我来解决,只是他身边恐怕不干净,泄露了消息,请他尽早清理干净虫子。”
陈均拱手,道:“王爷的意思是,这事最后无论结果如何,您都不要明面上牵扯进来。”
郑晏秋神情淡漠:“这是自然。”
陈均离开了,他问郑礼:“春闱已经出结果了,李规念收受贿赂科举舞弊的事,查的怎么样?”
郑礼回禀:“发现了几个有嫌疑的进士,但没什么确凿证据能把李规念拉下水。”
时间不等人,得抢在他们之前出手。
郑晏秋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了杯热茶,闭目沉思着对策,原本锋利的眉眼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温和沉静许多。
他慢慢说:“先借此事让落榜的学子们闹起来,让杨禅、卢召安参他,再去盯着他那个门生钱方久,诈一诈他,这个人品行不好能力不济,又好吹嘘,容易露马脚,也能拉李规念下水。”
入朝为官要想更进一步,要想的便不能只有做事,还有为谁做事,太子身边挤了太多人,没他的位子。
信王身边有位子,但也不给目下无尘的人。也就免不了要搞一些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郑晏秋是不大喜欢的,但有些事喜不喜欢都得办,而且下手要更狠。
郑礼得了命令就要告退。
郑晏秋却叫住了他,说:“你去让人查查,令苓今天去了县主的赏花宴遇到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说了什么话,今天下午又去了哪里。”
他摩挲着茶杯,头脑愈发冷静,郑令苓的随口一说和起心动念他分得清,更何况那样灰心丧气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才哪里在发什么疯,他瞧着这人脑子清醒的很,被气疯的分明只有他。
“小人明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郑晏秋挥了挥手:“没有了,你去吧。”
“是。”他躬身告退。
手里的茶已经放凉了,他饮尽,又为自己到了杯热的。
信王回京,意在东宫。
太子一党恐怕也早有察觉,才做这些动作。两虎相斗,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略带疲惫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多事之秋啊。”
郑晏秋出了书房,雨已经停了,他饮尽杯中热茶,负手而立,看屋檐上雨滴垂落。
当今圣上身体已经不大好了,自古以来新老皇权交替都免不了官场倾轧,党同伐异,这也是注定的事。
赢者盛,败者亡。
但愿他没选错人。
若是他倒了……
他心中一沉,下意识望向紫菀居的方向,愣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里亮着的灯已经灭了,才回神。
现在应该是阿碧在她房间陪她,也不知道她睡得好不好,可惜他不能去看看她。
每到下雨天郑令苓就睡不好,要人陪她睡,守孝的时候陪她的人一直是郑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