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养了十九年即将成婚的太子妃,一边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乡野村姑。
况且她现在过得也不差,其实也没什么可强求的。
别到了最后,她没有得到父母之爱,还给太子妃送去一个三品大员的亲哥哥,让他们兄妹相认。
兄妹相认,她缓缓抬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忽然清晰而绝望地意识到郑晏秋绝对会认邓婉净的,不说这对他仕途有利,他那么重视血脉亲情,只要一想到他亲娘忍辱负重地为了他妹妹的荣华富贵十九年来不敢踏足京城一步以至郁郁而终他就会认邓婉净的,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妹妹。
想到了这里,郑令苓于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到了最后宋云韵要同她坦白了。
因为最容易相信这个故事的不是邓家,而是她和郑晏秋,就像宋云韵会立刻相信郑晏秋对她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兄妹亲情一样。
天长日久,早有端倪。
他知道她们母女不和,他知道宋云韵一直不愿踏足京城,知道宋云韵从来没把她当女儿,邓家不记得他们母子三人的三分相似他记得……
他离真相只差这个可以解释一切的故事。
其实宋云韵不是良心发现才告诉她真相,也不是为了气她报复她,而是想借她的口告诉郑晏秋真相,她想要最后郑晏秋和邓婉净兄妹相认,只是已经来不及见他了,她又不识字写不了信。
所以寄希望于她说出来。
她知道她对她那么不好,她一定会忍不住来寻亲的。
郑令苓咬着牙,只感到一股从骨头里泛出来寒意,心里恨到了极点,简直又痛苦又绝望。
闭上眼,却满脑子都是宋云韵临死前的模样,她眼里那点奢望她此刻终于读懂了。
她的眼中从来没有她,她的存在,连她的情感,她的爱与恨都是她达成目的的工具。
人怎么能……怎么能贪心到这个地步,要了荣华富贵还不够,还要奢求儿女骨肉团聚,兄妹相认。
郑令苓看了朱红的大门最后一眼。
亲自来了一趟,反倒彻底死了心,断了念。
她转身,原路走了回去。
到了下午,郑令苓还没有回来,她下车的地方走路也不过一刻钟的距离。
派家中仆役府兵去附近她常去的地方找她,居然也找不到,郑晏秋自己也没忍住出去找人了。
他甚至怀疑过郑令苓自己已经出城回涿州了,但她身上并没有带公凭和多少钱,出不了京。
等下起了雨,他心中又悔又急,想着自己同她置什么气,但着急也没办法,附近街上已经没多少人,更没有郑令苓的身影。
郑令苓是自己回家的,她回来的时候郑家空了一半,郑晏秋也不在。
阿碧说他出去找她了。
她心里笑他大动干戈,有什么好找的,乖乖在家等着不就行了,她能去哪。
阿碧烧了炭为她驱寒。
府里的人又出去找郑晏秋,不到一刻钟,他回来了。
他身上被雨沾湿了,眼角眉梢都是潮湿的冷意,长身玉立,站在身后静静地望着她。
郑令苓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外披珍珠粉色的外衣,阿碧在给她擦头发,三千青丝乌黑而浓密,如同上好绸缎,鼻尖和眼尾红红的。
他坐了下来,“你去哪了?”
她没转头,背对着他敷衍道:“京城这么大,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郑晏秋不相信她是迷路,她在糊弄他。
他看她的手,手心破了皮,但已经上好药了,身上的衣裳也换了一件新的。
“姜汤喝了吗?”
阿碧说,“还没,已经在煮了。”
郑晏秋抬眼看了眼阿碧,“你去看看。”
“她走了,谁给我擦头发。”
她终于正眼看他。
“我来帮你擦,”他站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