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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钦差大臣李斯年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朔北城下。
李斯年坐在华贵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眼前那座雄伟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作为主和派的领袖,他一直对萧惊尘这样的武将心存偏见,认为他们是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是破坏和平的祸根。
在他的想象中,被朝廷经济封锁了这么久的朔北城,应该是一片箫条、民不聊生的景象。城里的士兵和百姓,应该都是面有菜色,怨声载道。
他这次来,就是要在这种绝望的气氛中,投下一根名为“希望”的稻草,轻易地瓦解掉萧惊尘的统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跌眼镜。
城墙高大坚固,明显是新近加固过的。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士兵一个个盔明甲亮,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被围困的窘迫。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出城迎接。为首的,正是北境的内政总管张启年。
张启年满脸堆笑,热情得让李斯年都有些不适应。
“哎呀呀!下官张启年,恭迎天使大人!天使大人一路辛苦了!”
李斯年从马车上下来,矜持地点了点头,摆出朝廷大员的架子:“张大人客气了。萧惊尘呢?朝廷天使驾到,他为何不亲自出城迎接?”
张启年脸上的笑容不变,躬身道:“天使大人息怒。实在是王爷军务繁忙,正在城外督造水利工程,一时抽不开身。王爷特意嘱咐下官,一定要替他向天使大人赔罪,并以最高礼节接待大人。王爷说了,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晚上亲自为天使大人设宴洗尘。”
军务繁忙?督造水利?
李斯年心里冷笑一声。
装模作样!肯定是怕了,不敢来见我!
他心里更加笃定,萧惊尘现在就是外强中干,在硬撑着。
“哼,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进城休息。带路吧。”李斯年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朔北城。
然而,进城之后,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城内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街上的行人,虽然穿着朴素,但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十足,丝毫看不出有挨饿的迹象。甚至,他还看到有小贩在沿街叫卖烤羊肉串,那浓郁的香气,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尚书大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哪里象是被封锁的死城?
这简直比神都的某些街区还要繁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牛羊,真的有这么多吗?
李斯年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和不安。
他被安排住进了城中最好的驿馆,整个院子都被御林军和北境军共同“保护”了起来。
晚上的洗尘宴,更是极尽奢华。
山珍海味,流水一般地端上来。最让他震惊的,是宴会上竟然有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和舞姬。
萧惊尘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便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李大人,一路辛苦。本王俗务缠身,未能远迎,还望恕罪。”萧惊尘举起酒杯,客气地说道。
李斯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极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那个拥兵自重,擅开边衅的乱臣贼子?
他看起来,比朝中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还要温文尔雅,还要让人如沐春风。
但李斯年很快就收敛了心神,他提醒自己,这都是伪装!
“萧王爷客气了。”李斯年放下酒杯,脸色一正,“本官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哦?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