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苍贾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军师,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是机会了?那个姓李的老东西,摆明了是来搞破坏的,我们直接把他拦在关外,不让他进来不就完了?”
“拦?”苏谋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要拦?”
他看向萧惊尘,见王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便知道王爷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不但不能拦,还要大张旗鼓地欢迎他进来。”苏谋的嘴角微微上扬,“苍贾将军,你想想,我们现在在天下人眼中,是什么形象?”
“什么形象?”苍贾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是什么形象,反贼呗!”
“没错,就是反贼。”苏谋点头道,“女帝是正统,我们是割据一方的藩王。我们之前拒不执行朝廷的命令,现在又擅自对草原用兵,在道义上,我们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这有什么关系?”苍贾不以为然,“拳头大就是道理!等我们打进神都,把那毒妇从龙椅上揪下来,我们就是正统!”
“话是这么说,但过程很重要。”苏谋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我们一直背着‘反贼’的名声,那我们南下的时候,就会遇到重重阻力。天下九州,大部分的州郡官吏和世家大族,还是会站在朝廷那一边。我们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寸步难行。”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向全天下展示我们‘正当性’的机会。一个告诉所有人,不是我们要反,而是女帝在逼我们反的机会。”
苏谋的眼睛里闪铄着智慧的光芒:“而李斯年这次出使,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女帝。他来到北境,颐指气使,颠倒黑白,甚至阴谋策反我们的部下。我们把他做的这些事情,全都公之于众。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原来不是萧王爷要反,是朝廷欺人太甚!”
“他们会想,女帝宁愿去勾结草原的蛮人,也不愿意相信为国镇守边疆的功臣!”
“如此一来,人心向背,自然会发生变化。我们再起兵南下,就不是‘叛乱’,而是‘清君侧’!是吊民伐罪!”
听完苏谋的分析,苍贾和张启年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光想着怎么应对危机,却没想到,军师和王爷竟然已经开始利用这次危机,为将来的南下大业铺路了。
这境界,差得太远了。
“高!实在是高!”张启年由衷地赞叹道,“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萧惊尘终于开口了,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语气平淡地说道,“他要来,就让他来。他要宣旨,就让他宣。他要见蛮人头领,我们就安排他见。”
“我们不仅要让他见,还要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去‘策反’。”萧惊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是带了十万两黄金吗?让他送。不送完,不准走。”
“王爷,您的意思是……”苏谋似乎猜到了什么。
“就陪他们演一场戏。”萧惊尘冷笑一声,“一场让朝廷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大戏。”
“传我的令。”
“第一,命张启年负责接待事宜。从李斯年踏入北境地界开始,就要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接待。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感受到我们北境的‘诚意’。”
“第二,命苍贾负责安保。要‘保护’好天使大人的安全,确保他和他带的一千御林军,在我们北境一根毛都不能少。当然,也要确保他们,在我们允许的范围之外,一步都不能走。”
“第三,苏谋,你负责总协调。把我们‘蜂巢’在北境的所有探子都动起来,给我盯死了李斯年和他手下的每一个人。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送了什么东西,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最后,”萧惊尘的目光扫过三人,“把乌鲁叫来,我要亲自跟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