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的蛮族而言,这哪里是什么条约?
这分明是刻在脸上的耻辱烙印!
赔款、割地(非军事区)、还赋予了对方随时可以进来“扫荡”的权力,责任还全在自己。
这跟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对人家说“爷,您啥时候想砍就砍,别客气”有什么区别?
白正无法想象,蛮族的高层,是在怎样一种屈辱和无奈下,签下这份条约的。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瞬间领悟了蛮族为何对朔北城如此执著,甚至不惜联合妖族、夷族,用东疆三十六城来换。
朔北城。
它不只是一座战略要地。
它更是悬在蛮族头顶上的一把剑!
只要这座城还在镇北军手里,只要《北蛮条约》还在生效。
蛮族就得永远夹着尾巴做人。
割让朔北城,不仅是拿回了战略要冲,更是撕碎了这份奇耻大辱的条约。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萧惊尘的声音在继续传来。
“当年那笔赔款,蛮族至今还没还完,但已经支付的部分,足够北疆修路、建城、扩充军备,才有你今天看到的云京郡和朔北城。”
“至于蛮族,五年前,他们的老蛮皇死了。”
“新皇继位,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花了几年时间把内部整治得井井有条,还征服了他们北边的翼人族,觉得自己又行了。”
“那几年,北蛮边境冲突不断,他们总想试探一下条约的底线。”
“直到三年前,凌傲斗在上荒城外设伏,差一点就把御驾亲征的新蛮皇给活捉了。”
“那一次,才把他们彻底打老实,又开始乖乖赔款求和。”
萧惊尘说到这里,嘴角扯出微笑。
“现在看来,这位新蛮皇不是老实了,而是学聪明了。”
“他知道从正面撼动不了朔北城,就想借我们大炎朝廷的手,逼我们就范。”
“东疆三十六城是诱饵,朝堂上的压力是手段,最终目的,就是兵不血刃地拿回朔北城,撕毁这份让他们睡不着觉的条约。”
“好一招声东击西。”
白正听得通体发寒,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成线,一切都清晰了。
他忧心忡忡地开口:“如果蛮族的计谋得逞,让他们觉得这种方式有效,他们会不会持续加码,逼迫朝廷对北疆施加更大的压力?”
“那又如何?”萧惊尘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对北疆来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麻烦。”
“如今的北疆,根基已稳,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萧惊尘的从容,给了白正巨大的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萧惊尘郑重一揖。
“侯爷放心,中州与北疆,荣辱与共。”
“无论朝堂如何施压,中州,永远站在北疆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