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既有身居高位的威严,又不失亲民的温和。
他转向萧惊尘,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多亏了惊尘老弟仗义执言,才让本侯下定决心,革除此等弊政。”
“为兄在此,代中州万民,谢过老弟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废除奴隶制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又给了萧惊尘一个天大的人情。
萧惊尘对此不置可否。
“白侯爷言重了,惊尘不过是举手之劳。”
言下之意,你谢不谢,我并不在乎。
白正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萧惊尘没有借题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废除奴隶制,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项无关痛痒的收入,却能换来一个天大的好名声,还能卖镇北侯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划算。
“既然此间事了,本侯就不多打扰老弟了,改日定在侯府设宴,为老弟接风洗尘。”
白正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一众官员,在一片“侯爷英明”的呼声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墨威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装死的墨绍谦,又对萧惊尘抱拳行了一礼,也带着人马,灰溜溜地押著那个逆子走了。
喧闹的长街,总算恢复了平静。
萧惊尘走到囚车前。
“事情了了。”
他对着孙家四口人说。
“噗通”一声。
孙可人的母亲,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恩公大恩大德,我孙家没齿难忘!”
孙可人和她的哥哥孙勇志也跟着跪下,对着萧惊尘重重磕头。
就连车里那个一直昏迷不醒,只剩半口气的孙老汉,也努力睁开浑浊的眼睛,想要撑起身子。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萧惊尘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他来说,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恩公请留步!”
孙可人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再次对着萧惊尘磕了一个头。
“小女子孙可人,愿为奴为婢,侍奉恩公一辈子,只求恩公收留!”
她知道,墨家虽然当众认栽,但以他们的势力,日后想找孙家的麻烦,有的是办法。
只有跟在眼前这位镇北侯身边,他们一家,才算真正安全。
萧惊尘闻言,转过身,笑了。
“为奴为婢?”
他摇了摇头。
“我北疆,十年前就没有奴隶了。”
“人人平等,凭本事吃饭,这是我萧惊尘在北疆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孙可人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在大炎王朝,人分三六九等,贵族与平民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北疆的镇北侯府,也需要人打扫,也需要厨子做饭,也需要花匠修剪花草。”
萧惊尘看着他们。
“这些职位,都可以应聘上岗,薪资待遇,按劳分配,童叟无欺。”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应聘我侯府的保洁,至于薪水,我们可以商量。
孙可人张大了嘴巴。
保洁?
薪水?
这些新鲜的辞汇,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用一生的自由,换取家人的平安。
可这位侯爷告诉她,你可以靠自己的劳动,堂堂正正地活着,并且获得报酬。
她身旁的哥哥孙勇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本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却被这世道磨平了棱角,如今,那熄灭的火种,被萧惊尘几句话,在次点燃。
“侯爷!”
孙勇志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