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一道催命符,撞开了大炎王朝的京城。
当那个浑身浴血,只剩下一口气的斥候,嘶吼著“败了”二字,一头栽倒在太和殿冰冷的金砖上时,整个朝堂,一片安静。
信使被拖拽著留下的一道长长血痕,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太监总管用颤抖的双手展开那份被鲜血浸透的战报。
“征东大将军魏庸,兵败于临东峡百万大军溃败”
“魏庸、楚烈及麾下副将以上将领三十七员尽数被俘”
轰!
“什么?”
“百万大军,一战而溃?这怎么可能!”
“我儿!我儿就在魏庸的先锋营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当场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一时间,哭嚎声,质问声,惊恐的抽气声,响彻庄严肃穆的太和殿。
被俘的三十七名将领,几乎都出自京城的勋贵世家,盘根错节,牵连甚广。
这一败,不只是国耻,更是捅了京城权贵圈的马蜂窝。
龙椅之上,女帝的面容笼罩在十二旒冕的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但整个大殿的温度,却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
许久。
女帝淡漠的声音响起。
“魏庸,在世兵仙。
“是谁,举荐的?”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当初那些把魏庸吹上天的官员,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像是被人用鞋底反复抽打。
就在这死寂之中,右相严嵩走了出来。
他先是朝着龙椅深深一拜。
“陛下,老臣举荐不当,罪该万死。”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却不见半分惶恐。
“但眼下追责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善后,救回魏将军和数万被俘将士,夺回我东疆失地。”
女帝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微前倾身体。
“说。”
一个字,言简意赅。
严嵩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陛下,蛮族统帅蛮烈,派人传来了条件。”
“他们愿以东疆三十六城,以及魏将军等所有俘虏,换我朝朔北城。”
“并且,蛮烈承诺,只要交易达成,三族联军愿与我大炎签订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此言一出,朝堂再次哗然。
但这一次,却不是一边倒的愤怒。
不少官员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用一座北疆的孤城,换回整个东疆,换回自己的亲人子侄,再加一个十年和平。
这买卖好像不亏?
“荒唐!”
一声怒喝打断了众人的盘算。
左相顾言须发戟张,怒不可遏。
“严嵩!你这是在卖国!”
他转向女帝,痛心疾首地叩首。
“陛下,万万不可答应!”
“此乃蛮族的阳谋啊!他们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一座朔北城,而是要离间我朝君臣,逼反镇北侯!”
“朔北城是萧侯爷和数十万北疆将士用命换来的,是我朝钉在北蛮咽喉上的一根钉子!一旦让出,北疆再无险可守,我大炎国门大开,后患无穷啊!”
“蛮烈算准了萧侯爷绝不会遵旨,届时,他只需坐山观虎斗,看我大炎内耗,再来坐收渔翁之利!陛下,三思啊!”
顾言一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几声压抑的哭泣。
兵部尚书张霖跪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顾相所言虽有理,可那毕竟是后患。眼下我儿就被蛮族抓了,生死不知啊!”
“是啊陛下,一座朔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