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宿婴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将手边的窗户关小了些。
白天打了一个,她还以为是有人在骂她。现在看来,纯粹是倒春寒来得不讲道理,她有点着凉了。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她坐在靠窗的角落,指尖转着笔,手边的习题册摊开许久,却迟迟未落下一个字。
感冒带来的细微晕眩感,让周遭的声音被放大。
“服了,她又第一?”
“啧,现在嘛,女生靠细心和死记硬背占点优势。”
“就是,等高二分完科,理综难度上来,男生的后劲就显出来了……”
宿婴没搭理,笔尖利落写下一个数值。
这种话她听得太多,要是男人的自信能当饭吃,世界上将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后排几个男生的议论声低了下去,话题拐了个弯,又飘了过来。
“不过说真的,宿婴这种…虽然漂亮,但当不了女朋友,压力太大了。”
“听说一班那个厉泽谦,追她追得挺紧的?”
“他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也喜欢冷脸的?哈哈哈哈。”
“可能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呗,反正我觉得,找女朋友还是得找温柔体贴的。宿婴这样的,不适合当老婆,hold不住。”
“噗。”旁边有个女生似乎没憋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前门骤然被推开,年级主任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叠成小块的草稿纸,从一张桌子上传出。
周衍青随手把纸条丢给前面的人,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角落里的宿婴。
她坐在窗边,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脖颈又细又白。直到现在,她没有回过一次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纸条里的内容,他不用展开也知道是什么。对班上的男生来说,最一致的话题就是谈论她。
谈论她的家庭,谈论她上个周末和谁一起过,谈论今天又有哪个男生来给她送情书。
他从不参与,也不阻拦。
这些人就像无聊的蛆虫,好像除了她再没有别的话题。不过如果是和他相提并论,却让他有些微妙的愉悦。
纸条在一个地方停住了,落在地上。
男生焦急地戳着前面女生的后背:“给前面的。”
“单小耘!”低声的催促再次响起。
女生的身子一颤,却固执地没动,脑袋垂得几乎要挨上练习册。
与此同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捡起纸条。
宿婴垂眸看着手中的纸条,视线顺着指尖落在女生身上,牵了牵唇。
单小耘。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不过明明害怕成那样,却还是没有接过纸条。
不知道该说是笨,还是善良过头。
*
晚自习课间,办公室内。
“老师,您找我。”
宿婴停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的人。
“坐,”李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白天没能抽出时间,就让课代表提前跟你说了一声。”
“下周初中部要开个表彰兼动员大会,主任跟我说过了,打算让你代表高中部去发言。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稿子写好了给我看一眼。”
“好。”宿婴坐下来,等待她的后话。
“下学期分班前,学校会选拔一批成绩优异的学生进竞赛部,你可以尝试一下。”
“好的,老师。”她依旧不卑不亢应下,站起身,“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回去自习了。”
“等等。”
待她即将推开门时,李文再次开口。
“班里的事…我听说了。”
宿婴脚步一顿。
“……老师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没怎么去班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身后的人犹豫道。
宿婴终于回过眸,却没回答她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