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课的讨论课照常进行吗,老师?”
听到肯定的回答,她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瞬间,脸上礼貌的笑容褪尽。
她并不是没找过。
相反,她第一次受到流言的困扰时,就来办公室寻求帮助。
当时她刚步入高中生活一周多,面对微妙的恶意和黏腻的示好还不知所措。她平复情绪许久,才把那些议论整理成一张纸,尽可能写得逻辑清晰。
结果李文只是很快地浏览完了那张纸,笑容温和又无奈。
“宿婴同学,青春期的男生就是这样,你这么优秀,他们喜欢你很正常。”
“我高中的时候,班里也有个男生总爱捉弄我,现在……他是我爱人了。”
宿婴只是静静听着,待说完,她轻声反问。
“老师,他当时也说你勾/引他吗?”
“宿婴!”李文面色骤变。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教导。”
半年前的宿婴平静地离开办公室,一如此刻的她。
她收回思绪,继续在走廊走着。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无坚不摧,她也是。
*
讨论课是临高的一/大传统。每次大考小考后的晚自习,会抽出一节来留给同学们讨论试卷。班里的同学一般会自行组成小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来来来,听衍青哥讲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了!比参考答案的解法简单好几倍!”
在众人起哄下,周衍青拿着卷子走上讲台。
“第一问和第二问做起来比较容易,按照答案的解法就可以,主要是第三问……”
他讲完题,没理会众人的赞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教室角落——
那里没人。
这时教室外有人递来一沓答题卡:“你们班的。”
周衍青接过道谢,随手翻看。最上面刚好是她的答题卡,字迹飘逸,第一面干净得没有半点修改的痕迹。
他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翻到背面,去看最后一道大题。
然后他怔住了。
那道让他苦思冥想二十分钟的题,在她的答题卡上只用了寥寥几行。步骤简洁到近乎傲慢,每一步都直指核心。
“衍青哥,怎么了?”
“没事。”
周衍青迅速将答题卡塞回去,若无其事地往座位走去。心却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他突然开始庆幸,还好她不在。
*
感冒的后劲渐渐上来了,教室里又闷又吵,宿婴头疼得难受。
她找了个走廊尽头的储物室,进去坐下。
储物室的窗户关不严,丝丝凉风透进屋里。
脑袋昏昏沉沉,她单手撑着脸,垂着眸子看题。
正当要睡过去时,储物室的门被推开。
厉泽谦立在门口,脸上挂着散漫笑意。
“刚刚经过走廊,你们班那个第二名又开讲座了。”
“嗯,”宿婴从鼻间懒懒应了一声,“没注意。”
“唉,就给我这点反应?”
厉泽谦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走到她椅子前,蹲下身跟她平视。
“其实是特意来找你的。”
他弯弯眉眼:“今天怎么不钓我了。”
“污蔑。”
宿婴终于掀起眼帘,手中卷子团成卷,随意拨弄他的脸颊,“我哪钓你了。”
厉泽谦顺从地微微仰起下巴,笑意更甚。
“周末你要是不去,我就把那两张票出掉了。考完试了,让自己放松一下,嗯?”
“如果你不怕被我传染的话。”
厉泽谦这才仔细看她,少女此刻眼尾泛着薄红,一副恹恹的样子。
他眼里散漫的笑意瞬间褪/去:“你感冒了?”
“嗯。”
“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是询问,是陈述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