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抬起头,恰好对上二楼栏杆后一道锐利的视线。那人穿着玄色锦袍,面容阴鸷,正端着酒杯,目光像鹰隼般盯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叶风的心猛地一沉——那定是血祭教的新主,传闻中以暴虐好色闻名的血屠。
他立刻低下头,眼睫颤抖着,将脸埋在赵雷胸口,故意让步摇的流苏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小巧的下巴。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果然让血屠的目光更灼热了几分。
进了雅间,赵雷反手关上门,叶风立刻站直身体,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腰:“那老东西盯着我看了八次。”
“盯着你的可不止他一个。”赵雷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往下看,“楼下左数第三桌,穿灰袍的那个,手指关节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痕迹;还有楼上靠右的雅间,刚才门缝里露出来的靴底沾着黑泥,跟血祭教祭坛附近的泥土成分一致。”
叶风走到镜前,假装整理鬓发,用袖中的小镜照了照身后——铜镜里映出墙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多半藏着监听的机括。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将发间的步摇取下来,重新插好,流苏恰好挡住了裂缝。
“血屠刚才的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叶风的声音压得极低,“苏沐玥说他练过‘噬心功’,需要吸食活人的精气,尤其偏爱年轻男女。”
“正好,”赵雷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锁心散’,无色无味,混在酒里,能暂时封住他的内力。等会儿他要是来敬酒,你想办法让他喝下去。”
叶风点头,将瓷瓶藏进裙摆的暗袋。他重新理了理裙摆,确保夹层里的短剑能随时抽出,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怯生生抬眼”的表情——眼尾微微下垂,瞳孔放大,像受惊的鹿,却在眨眼的瞬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龟奴的唱喏:“新主到——”
叶风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色,重新变回那个怯生生的“阿鸾”,往赵雷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眼睫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门被推开,血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他比叶风想象中更年轻,约莫三十多岁,面容英俊,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狠戾,尤其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极浅,看人时像在估量一件货物。
“叶老板倒是好福气。”血屠的目光直接越过赵雷,落在叶风身上,声音带着种黏腻的沙哑,“这位小娘子看着面生,是刚纳的?”
赵雷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叶风的肩:“让新主见笑了,前阵子刚从江南买来的,胆小,见不得大人物。”
叶风配合地往赵雷身后缩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拽着赵雷的衣袖,指节泛白,像是真的在害怕。但他的余光却没闲着,飞快地扫过血屠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练“噬心功”的人特有的印记,颜色越深,功力越厚。
“江南出美人,果然名不虚传。”血屠走到叶风面前,故意停下脚步,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叶风的发簪。
叶风的心跳漏了一拍,袖中的手已经握住了镜匣——只要对方的手再往前半寸,他就能弹出毒针。但他最终只是往旁边躲了躲,撞到赵雷怀里,发出一声细弱的惊呼,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
“新主莫怪,”赵雷立刻打圆场,将叶风护在身后,“内人怕生。”
血屠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无妨,胆小才更惹人疼。”他转身走向主位,“叶老板快坐,尝尝我特意让人酿的‘醉春酿’,据说配上江南来的美人,滋味更佳。”
叶风被赵雷按着坐下时,指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袖中的镜子。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血屠的眼神里除了贪婪,还有审视——对方显然没完全相信“阿鸾”的伪装。
接下来的宴席,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