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走上前扶他,而后目光落到榻上闭着眼的母亲。
腹泻伤身,脸色有些发黄,小老太太本身身板就不壮实,如今窝在被窝里,更显瘦小。
娄斐神色茫然,呆呆地看着宓之,而后又看宗凛。
颤巍巍跪下:“陛下,微臣狂悖,请罪……”
“岳丈。”宗凛上前扶了一下,他敛眉,收敛周身的气势:“今日只有家亲,没有君臣,我和三娘带着孩子来瞧瞧岳母。”
润儿铭记爹爹的话,适时去拉娄斐的手:“外祖父。”
宓之和衡哥儿在床榻前拉着米氏的手唤她。
米氏晕厥,不知道何时醒,如今喝药都只能慢慢扶着喂,不然喂不进去。
衡哥儿是外祖母带大的,他一哭,把一旁铁牛也跟着又带哭。
“张太医,范太医,刘太医,你们没其他法子了?”宓之红着眼看向他们:“就叫我娘这么晕着?”
“娘娘,能用的法子微臣都已试过一遍,扎针,用药,但这不是马上见效,微臣……只能再等一个时辰继续试。”张休无奈答。
这实在没办法,扎针也不是时时管用。
宗凛在后头吩咐:“出去跟外头的再商量,尽快叫夫人醒来才是正经。”
“是。”
娄凌云请宗凛到外头隔间坐着,虽说陛下把他们当家亲,但娄家不能真这么受着。
娄斐还是没跟去,依旧留在屋里,再便是女眷和几个小的。
祝氏挨到宓之身边,拉着她的手:“三娘,伤心过盛不好,娘知道咱们三娘来了,知道你哭她只会更难受,不要自责,太医说娘只要醒来就好。”
宓之靠在祝氏肩上,没忍住抽泣:“嫂子,我就是觉得我亏待了娘……做皇后又如何,我娘身子补不回来了,操劳过度,饥饱失宜,我听着难受啊,我想到我幼时不懂事……我要是幼时懂事点,帮娘呢?”
祝氏抱着宓之,让她脑袋靠着自己:“好,好,宓儿,三娘,你瞧,你哭着叫你的孩子看见也难受啊。”
润儿已经瘪着嘴被衡哥儿揽到怀里哭:“娘,外祖母,哥哥,呜呜呜。”
衡哥儿沉默给他擦眼泪。
娄斐在一旁喉咙沙哑:“是我对不住你们娘。”
“要是当初可以不顾什么文人体面,不叫你们娘揽了大半田中活计,你们娘今日也不一定会这样。”娄斐只看榻上:“我的错。”
宓之闭上眼,心里止不住难受。
要说心里没这么怪过她爹,这是假话,可偏偏,几个子女里她最没脸去怪。
从小就叫家里操最多的心,她哪里有脸怪?她最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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