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拉着米氏的手没移过位置。
丫鬟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宓之想接手,不过娄斐的动作更快一点。
“三娘,你就陪你娘说说话。”娄斐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寂聊,心里纵有再多的愧疚此刻都没法子。
他就盼着老婆子醒来,让她慢慢报复回来。
衡哥儿也说话,他擦了眼泪,还和铁牛一人拿着一本书小声念。
就是启蒙的书,在寿定那村里,土屋土院坝,阿爷教他们,阿婆织小布看着他们笑。
幼年场景许多都模糊了,但是这个场景衡哥儿记得很清。
那时候的他三岁,而如今,润儿也三岁了。
润儿人小不懂,但他机灵,乖巧坐在一边跟着学,衡哥儿和铁牛念一句,润儿也念一句。
童声稚嫩,反让一旁的祝氏听得想哭。
“给二姐和老四去信了吗?”宓之拉着祝氏的手问。
先头娄蕙仙就没跟着进京,寿定她入股的酒楼要做大,预备是要往邺京开的,她加了股,肯定是要留下帮衬。
原本定的是今年年底回来邺京过年,但家里出了这事,宓之还是盼着她早点回来。
娄凌风就不用说了,那很难两全,但该告知还是要告知。
就怕万一真有个不好,好歹心里提前做点准备。
祝氏点头:“放心,都去信了,路途遥远,只怕得费些功夫……我只盼着是咱们虚惊一场。”
婆媳都做了二十年,有矛盾,但更是家人。
宓之拉着米氏的手,这双手已经没了皲裂,这几年养好了。
就是老人身上不留肉,还是瘦津津的,斑驳着一些老人的斑。
宓之给她重新把头发梳好,喉头晦涩难言。
外头太医们进来,说是要扎针了。
宓之起身,将出门时,丁香悄悄拉了一下宓之,劝慰:“娘娘,您不要难过,老夫人只要醒了就没事,微臣与其他太医定会竭力而行。”
哪怕这本就是职责所在,但丁香想着,这话好歹能叫娘娘心头稍宽慰些呢。
宗凛在外头等着,见宓之出来,便拉着她的手往自个儿身边带。
“我叫程守回去把宫里的宝库都开了,只要能用的药材都给岳母用,再贵重的宫里也有,太医不行,就下旨寻江湖郎中,他们走江湖的法子多……”
宗凛抿唇,伸手柄她眼泪撇走:“嘴都白了,不哭,我在。”
宓之怔怔点头,她靠着宗凛,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
这一次扎针格外久,中途雪娘也回来了,米氏病着的这两日她都会回来。
给宓之和宗凛请完安之后她就安静在旁边待着。
雪娘一样是米氏带大的,担心不少一分,她跟祝氏嘱咐:“我也从外头带了大夫来,说是善治肾脾上的病症,娘,待会儿也叫他试试诊脉呢?”
“好,再等太医扎针如何,说只要醒了就没有大碍。”祝氏拉着她,担忧:“……出来时你婆母没说什么?”
雪娘摇摇头,冷声:“也就是些不起眼的软刀子,真敢胆大到拦我回娘家,我把他家掀了。”
雪娘是低嫁,也是任家主动上门求娶,不过婚后还是有矛盾。
她公婆嫌自个儿儿子太迷雪娘,眈误科考前程,所以就仗着长辈的身份想教训拿捏。
什么站规矩伺候用饭就不说了,每夜还要派嬷嬷去听墙角,但凡夫妻俩开始闹,就要出声提醒。
不是什么大事,但就跟苍蝇一样烦人。
若不是任六郎确实很听雪娘的话,雪娘肯定要闹的。
祝氏点头,半晌又叹气。
该说不说,这事放一般高门里,娘家为着闺女不受气,即便人家占了道义,但明里暗里这边肯定要给婆家点警告的。
但娄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