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什么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人人都是你退我进,而后再得寸进尺。
于众邺京旧臣来说,这是陛下头一回疾言厉色。
也是还不熟悉,毕竟日后他们就会明白,能压得住手底下各大猛将帅才俯首听命的人,不是什么心慈和善的主。
宗凛站在上首,看了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莫名好笑。
“朕知晓诸位爱卿身上多少都有点本事,那朕也不打什么马虎眼。流程可以慢慢走,挑个黄道吉日兴典庆好好热闹,但在这之前,该有的名分得先定下。”
下头闻言左右互看了一眼,有御史想说于礼不合。
但宗凛只是笑:“用不着唬朕合不合规矩,说什么没有礼数,天下在朕掌中,名分在朕口中,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与底下弟兄一道打下来的,大典可缓,恩赏不可迟。”
“朕,会先封妻荫子,安功臣之心,再登极祭天,告天下之功,明白了?”
在宗凛这里,功高盖主不成立。
毕竟这天下都是他亲自打下来的,人马,关键战役,军心,人心,皆在他手,谁的功高得了他去?
封赏的事若是细细商议,再拖他个大半年也是可以。
邺京这帮老狐狸原本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拖吧,拖到人心浮动,功臣寒心,拖到宗凛必须要重用他们的时候。
但宗凛如今已然发了话,大典往后稍,名分要先定。
之前一直不发作也是为了今日这样的措手不及。
“下朝后,吏部四司,礼部,太常寺,中书省,门下省,各处主事者在御和殿听诏。”宗凛说完,最后皱了一下眉,看着徐道梓从地上起来时弄脏的朝服:“也罢,午后再来,下了朝,各自回家沐浴,六品以上职官勋官,正午皆给朕在承天门侯着。”
今日是寿定和代州两处人马一道进京的日子。
侯着干什么?不言而喻。
或许日后会有功臣失德招来祸乱,也或许宗凛会有看不惯这些功臣的那一日,但在此时。
在天下初定的这一刻。
宗凛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寿定的人和代州的人不是邺京随意一个人便能惹得起的。
朝散了,诸臣往外走。
算盘落空,心急的是打算盘珠子的那些人,毕竟于普通臣子来说,宗凛的话很正常。
冯牧在时打仗多,没银子,人手少,内忧外患之下是要捧着他们,毕竟他们是真能帮忙稳住的。
但宗凛不一样,他没明说,但几乎字字句句都戳人心肺。
以他有的人手和从前八州立起来的底蕴,邺京谁要不想干,那有的是人干,你今日可以仗着底蕴拿乔,可能明日便降下一顶叛军的锅。
开国初,清算的好时候,主动权在皇宫那位。
心底扒拉算盘珠子的一帮人其实很清楚,所以才一步一步试探。
反正就一样,死不了就行,陛下不可能看谁不爽就杀谁,邺京里都是一家牵扯一家的,真弄得人心惶惶没好处。
现在怒一次,好歹也算知道了意思。
鲁国公身边围着人,叽里呱啦一顿唉声叹气,但他本人倒是一派自然。
沉逸和仇引还有宗凛带来的一些谋臣走在另一边。
“他还笑呢?”沉逸啧啧叹。
“可不嘛,一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陛下原说再瞧瞧能用的有哪些,还温和得要命,老子都没被陛下这么温柔对过!”
仇引撇嘴,手搭在沉逸身上:“你说这么对着干于他们有什么好处?我是真想看看诏出之时他们的神情。”
一旁姚副将乐了:“也不知那冯牧对他们这么客气做什么,要是他解决了,咱们也用不着看他们那一个个高傲样子,憋屈。”
“冯牧没银子,不想只指着漕运就得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