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米粮真是给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尽叫老子养出些不叫的狗。”宗凛长叹,眼中嗜杀之色一闪而过。
好弟弟,好本事。
邺京大军出发那日是个难得的冬日艳阳天,无雨无风无雪,一切都这么适宜。
一路时急时歇,路上走了三日,再有不到三日便到宁州。
傅立嵩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神色淡漠。
这些年官场曲折早就磨平了当初性子有棱有角的人。
王虎这几日一路憋着话。
傅立嵩看他一眼,直接问了:“王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王虎一顿,呵呵笑了一下。
他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傅刺史和宗贼有旧交?”
“救命之恩,没他救我,我就死在当初裕王箭下,怎么了?”傅立嵩神情淡然:“王将军,您问,太子也问,太子属官们还问,本来要忘的,这般回想,怎么忘?这般不信在下?”
王虎笑呵呵摆手:“哪啊,只是我们习武之人总是讲个有恩必报,担心正常吧?毕竟您可带着陛下的希望。”
“是希望吗?”傅立嵩笑:“我是来保命的,我比谁都盼着我赢。”
王虎不妨他说话这般直接。
大军夜里扎营在宁州边界外不足百里。
帐里也是人家的商讨声。
“报——”前去打探的斥候营士兵神色紧张,急匆匆进来。
“报,傅刺史,诸位将军,梁军……梁军。”士兵气喘不匀。
王虎虎目一瞪:“梁军怎么了?”
“东南五十里外,有梁军急行军,他们……他们真的打来了!”
帐中一静,众人下意识看了傅立嵩一眼。
“大概多少人?”王虎问。
“目测是斥候营,不到一千,但便探路便绕山谷直夹过来,堵住了外逃之路,亦截了咱们进援,天亮后或许援军便到。”
“谁领的头儿?”其他副将又问。
“……夜黑,为防打草惊蛇,咱们没探清。”小兵头低下。
“是吗?”一旁,傅立嵩站起来看垂眸看他。
小兵一顿,再应是。
傅立嵩笑了笑,看了眼王虎:“将军,您可要派人去试试深浅?”
王虎皱眉:“自然要试。”
傅立嵩袖子一甩往外走:“那您试吧,傅某把话撂这儿了,傅某不赞成去,要去,也得全军以待的去,诸位若是不信导致事不成,也别怪傅某头上,劳烦在场诸位为傅某做个见证。”
“为何?”
为何?傅立嵩看东南方向。
因为有人知道我来了。
……
宁州东南边界打起来了。
傅立嵩没猜错,王虎这头没信全他的话,照旧派了差不多的斥候营去探,顶多在这些斥候营之后派了一千的先锋作为接应。
而等这些斥候去了才知。
等待他们的不是什么不足一千的斥候营,而是近两千人的先锋营。
领头的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梁王身边大将杜魁。
即便不是军中之人也知,斥候营跟先锋精锐战力不可比。
山谷因为马蹄踏踏而不断闷鸣,杜魁拔刀,御马冲刺在最前。
而在东南右翼,还在等待邺京大军的宁州项济郡城外,即将战火熊熊。
冬月十九,梁军于济山之外斩敌五百,生擒二百,数字不多不少,却足以震慑惹怒敌军。
冬月二十,先锋营东南右翼大军攻破宁州项济郡,斩郡守,困诸官,招降守将。
领兵之人也不是旁人,梁王宗凛。
寿定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连着的两封捷报传回寿定时已然到了腊月。
王府众人冬装早已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