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风山的酒烈得很,宓之一口醉到天亮。
起身时天还没亮,不过金盏和金穗已经开始给她梳洗打扮了。
早点出发,可以在入夜之前到下一个郡城。
宓之还是利落打扮,不过这回换了窄袖襦裙,外头披了滚毛边的披风。
宗凛给她戴好兜帽,目光沉沉:“回去会快些,七八日功夫,我叫李庆绪跟你一道,李镇依旧跟着你,领三百骑,不用怕。”
“好。”宓之笑,捏捏他的手:“从前都是我送你出征,今儿换你送我,还有些不习惯。”
宗凛只静静看着她。
牵着她出门,外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他止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垂眸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宓之。
本来周围就静,这下待众人看清是什么后就更静了。
了解的人倒也没有太意外。
“托付给你了。”宗凛就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如何宣扬此物有什么作用。
梁王令等同梁王亲临。
这样的托付从前也有过一次。
不过那会儿制衡和考验居多,但这回,就是托付。
宓之沉默接过,然后佩戴好。
她往后退一步,福礼,非是妾礼,而是象所有文臣武将一样的臣礼。
“愿吾王凯旋。”她道:“吾皇万岁。”
紧接着,身后一帮人也随着她朝宗凛行礼,高呼。
宗凛再次牵住她的手。
这回便什么也没说。
三百骑护着中间的马车朝外驶去。
宗凛站在原地看他们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沉逸在他身边笑:“在想什么?”
宗凛没说话。
“想可能是最后一面,舍不得?”沉逸猜测。
然后他就听见宗凛笑了一下。
“沉四,你可真会伤春悲秋。”他淡淡嘲讽:“不怪萧氏苦情,敢情人家学的你。”
沉逸冷呵了一下:“嘴硬如斯。”
“只有你会这般想。”宗凛转身看他,上下打量:“刀都拿不稳,是该为自个儿伤春悲秋。”
“宗老二!”
“老子方才是想,若没有她,现在这个令牌会交给谁?”宗凛说。
沉逸一愣:“给谁?”
宗凛瞥他,而后拍拍他的肩膀:“回吧,风大,别给你这身板吹飞。”
“你说啊,不知道吊人胃口不地道?你要不说我便咒你今夜起夜找不到痰盂!”
宗凛:……
到后来他也没说,因为若没有三娘,守家安稳后方可交给李庆绪,后宅可给母亲。
前朝后宅若分开,压根用不着梁王令。
但分开会如何,宗凛不敢想了。
从朝风郡回寿定的路上倒是平安,不开战的时候,梁地内其实没什么太大乱子。
盗匪可能不少,但遇着这个三百骑兵护着的队伍,聪明点的都知道别去招惹为好。
宓之支着脑袋看马车外头,没多久,马车外寿安敲敲窗棂。
“何事?”金盏问。
“回主子,寿定来的信。”
金盏闻言掀帘接过,看了一眼:“主子,福庆的信。”
宓之嗯了一声,拿起来看。
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临走时,要他继续留意薛三夫人肖氏的动作。
宓之随意扫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是故意想叫我查她?”
信中所记最特殊的一个,肖氏和宗准三兄弟的妻子都有往来。
但也不能说是什么特别怪异的往来。
就是聊天,插花,品茶,甚至肖氏都不是单独跟她们在一起。
而是赴宴时都能撞上这三人,就这么巧而已。
那仨兄弟都在代州待过,这就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