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尝闻言,直起身子,双手合揖。
他身量很高,即便是跪着腰也没弯。
脸上青紫半消,发冠规规整整束好,目不转睛看着上首。
“王爷,草民所言无一错漏,但草民不为告状,只求救得两位小妹,草民……”
“恩。”
宗凛摆手:“允了。”
即墨尝一愣。
宓之笑了笑:“即墨公子是个聪明人,如此死心奔赴,也叫王爷感叹你为兄情谊。”
是聪明人就不用再多言。
是聪明人就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主子想让你做好的事。
即墨尝垂下头,半晌:“是,王爷谬赞,草民明白。”
感叹情谊才救,所以这只是施恩。
王爷施恩,他要报恩。
一个虎头刃不够。
即墨尝走得利落。
至于所谓的虎头刃,落在了地上,没再得半分注视。
等人走后,宓之才看宗凛:“没看出来,束家是这样式儿的?”
“总有糊涂东西。”宗凛不在意,闭眼摇头:“手酸得很,帮我写封信。”
宓之嗯了一声,多馀的也没问。
“你操练时动作力道小些,拉伤了不好。”她起身一边醮墨一边看宗凛:“不是挑衅你,你到底不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再象从前那样狠,于你身子是大伤。”
这几日宗凛在军营就没闲着,身上本就稀碎小伤多,加之天气转阴冷,小臂酸了点。
“一点小事,不必多想。”宗凛把她搂到身前:“怎么写的?”
“能怎么写,去信束安,叫束家交人。”宓之快速写好,然后在宗凛身侧摸了私印出来,用力按上。
宗凛看她利落一气呵成的动作,半晌才笑了笑。
装好信,宓之叫寿安送出去。
“伸手,给你揉揉。”宓之重新坐在他身前。
“不用,真是小事,你若是替我按习惯,这么惯着我身子,到时我出去又酸,上哪寻你?”宗凛捉住她的手,低头捏了一下:“老子说不酸,等会儿他就不酸。”
宓之无语,抽出手拍他一下:“真是够了,给你调养好,出门不痛不是更好?”
“右手拿刀,小臂酸了怎么拿稳?我怕你丢命。”宓之把他袖子全部拢上去。
宗凛臂膀一直都很虬稳有力,宓之很清楚。
青筋明显,夹杂大小伤口,一些只剩痕,一些还有点血痂。
她伸手顺着脉络穴位按了一下,硬邦邦的,跟他人一样。
宗凛略皱眉,这样酸痛更显。
但痛感之后就是涨热,不能说有多舒服,但是松泛许多。
“这是有多怕我死?”
“恩。”宓之这回没抵他的话:“很怕,你好好的。”
“哄我太多次了,这回是真话还是假话?”宗凛继续问。
宓之啧声抬头。
然后就看见宗凛盯着她,一直在笑。
他左手空着,然后伸手抚了一下宓之发丝,把碎头发别到耳后,欣赏她专注的模样。
“好,知道了,是真话,老子要万万岁。”
他牵着按他右臂的那只手,然后低头,在她手背上浅浅亲了一下。
“按吧,孤钦用之娄神医。”
……即墨尝这一事在外头掀了不小风浪。
无他,他直接进了破骁营。
这是宗凛临走时亲自下的令。
了解改制的人知晓是为何,但更多的人不知道改制,所以才只认为他是从一个营调到另一个营。
是好是坏说不准,但这事寿定营里基本上都知晓了。
而要不了多久,破骁营还会相继照两位主子的想法捧即墨尝。
至少半年内,即墨尝的名字众军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