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信任。
这还是幼年的世子第一次隐晦感受到权威之语带来的好处。
威严长辈如祖母,父王一样一句话就可以给他撑腰。
摸不透,但这种模模糊糊的意识他已经感受到了。
薛氏看着世子,叹了一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跟此时眼睛亮亮的孩子说,不要对他的父王抱太大的孺慕之情。
薛氏实在不忍,说不出口。
“我儿快快长大,好好读书,好好习武。”薛氏扯着嘴角笑笑。
“这样就能跟父王一样嘛?”
“……嗯。”
世子猛猛点头:“那好呀!”
落水一事就这么过去。
楚氏后来往锦安堂送了好些好东西。
吃的用的,小孩玩的,算是当初对世子说那些话的补偿。
至于四公子,宗凛虽没真想叫四公子回明氏的院子,但楚氏依旧担心。
后来的结果便是叫明氏少去主院。
嗯,跟生母不亲近,主院才会留得更稳。
明氏带着刚做好的孩子贴身衣物,被拒主院门口时就是这般想的。
迎着冷风,季嬷嬷说的时候也挺不忍心。
不过明氏只是点点头。
“劳嬷嬷转告老王妃,妾明白了。”她福身。
而后转身就走。
回了院子,明氏坐在凳椅上看着衣裳发呆。
院里没人,姑娘们也要上学堂,不过不在前院,在西苑,请西席来教的。
所以这会儿二姑娘并不在。
而她发呆其实并不是在想什么复杂的东西。
就只是脑子泛空了一下。
说实在的,她一点也不难过,只觉得庆幸。
挺好,养在老王妃那儿总比养在她这儿好。
即便日后不得父王喜爱,但只要他父王要孝道,主院就能好好的,那他也能好好的。
她什么多馀的都不必做不必想,并且还应该在院里供上神佛道象,为楚氏祈求百年安泰。
安泰才好啊。
寿定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冬至那日才簌簌落落下来。
天冷,凌波院里的雉鸡崽子都缩窝里不肯出来了。
也就是天冷,否则鸡四依旧会锲而不舍地去招惹后厨的芦花鸡们,板子拦上了也挡不住它火热的期盼。
翼州分地的事由郑徽和沉逸,楚四郎好一帮人看着,总算是步入正常。
娄凌云和陆崇带着七千的兵最后在康州和翼州边界的黎山谷战成大胜。
不是大胜都难。
近一年的围困,方家部众人心涣散,要紧的粮草难得,即便是有翼州部分不安分的人接济,可杯水车薪,最终也是聊胜于无。
南边他亲弟弟方应孝终究是选择了放弃他,集成了队伍和剩下的将领,选择不搭救。
压力背叛接踵而来,方应忠本就暴急的性子是绝忍不了的。
所以娄凌云这仗虽说大胜,但依旧避免不了方应忠最后拼死一搏的反扑。
人总是在走投无路时才会更豁得出去。
天冷,寿定在下雪,但康州战场却是在下雨。
身边的人或战死或投降,他自个儿则拿着刀,战到了最后一刻。
血水模糊眼前时,其实方应忠分不清此时的心情。
他依稀可辨梁军的统帅朝他走来。
围困了他许久,从春到冬,他每夜都在痛骂他。
骂了许久,结果到现在才见到本人。
长枪,刀,尽数架在方应忠的脖颈上,逼迫方应忠抬头看他。
身边有小兵跟娄凌云拱手快速禀报:“将军,他一心求死,还伤了咱们许多弟兄,不象是会降的样子。”
娄凌云点点头,摆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