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北川商会会长也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確:“张省长,最近会员企业反映比较集中,主要是觉得执法边界有点模糊,正常经营受到不小干扰。大家都很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投资者信心?您看,能不能適当跟相关部门反映一下,在维护治安和保障经济活力之间,找个更稳妥的平衡点?”
这些话,像一根根小刺,扎在张悦铭的神经上。
他本来对程文硕搞的这场“治安整治”就没太大好感,把治安整治搞成扫黑除恶,还拉上纪委一起製造恐慌,太小题大做了,典型的劳民伤財嘛。
现在又听到下面这么多“民意”反映,张悦铭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尤其是商会会长那句“影响投资者信心”,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是省长,抓经济、稳增长是他的首要职责。省里几个大项目正在关键时期,要是因为这种“运动式执法”把投资环境搞坏了,嚇跑了客商,那损失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打电话抱怨的企业家,有几个平时没少支持省里的活动,也算给他张悦铭面子。
现在人家求到门上,他要是毫无表示,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他拿起內线电话,语气不悦地对秘书说:“马上把最近关於治安整治行动引发企业投诉的材料,整理一下,送给我。另外,请胡步云副书记那边预约个时间,我有事要跟他沟通。”
放下电话,张悦铭揉了揉眉心。他觉得,有必要跟胡步云好好谈谈了。程文硕这么蛮干,明眼人都知道是胡步云在背后捣鬼。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胡步云为了给上官芸报仇,或者说为了巩固他自己的权威,把北川的经济大局给搅乱了。
他也要让胡步云知道,北川不是你胡步云的家天下,更不是你泄私愤的地方。
胡步云接到张悦铭要求沟通的消息时,正在看程文硕报上来的最新战果。名单上,赵瑞龙几个核心爪牙落网,查封、冻结的资產数额惊人。
他放下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张悦铭会来找他,在他预料之中。
“告诉悦铭省长办公室,我下午三点有空。”胡步云对龚澈吩咐道。他知道,阵脚已乱的,不止是冯子良那样的虾兵蟹將。真正的阻力,开始浮出水面了。
下午三点,张悦铭准时来到胡步云办公室。他也没绕弯子,坐下后,直接把手里那份整理好的企业投诉摘要放在了胡步云面前。
“步云书记,你看看这个。”张悦铭推了推老镜,语气儘量平和,但带著明显的不满,“最近公安厅搞的那个治安整治,成绩是有的,社会治安好转,老百姓拍手称快。我个人是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的。但是,下面执行层面,確实出现了一些问题,误伤了不少正常经营的企业。企业家们意见很大,都反映到我这里来了。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影响咱们北川的营商环境,挫伤投资者的积极性啊。”
胡步云拿起那份摘要,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
“悦铭省长,你的担忧我理解。”胡步云给张悦铭点了一支烟,微笑著道,“维护营商环境和打击违法犯罪,並不矛盾。公安机关是在依法履行职责,清查的是黄赌毒、黑恶势力、非法经营这些社会毒瘤。这些毒瘤不除,营商环境才是真正的恶化。至於个別企业在过程中感到不便,我相信公安机关会依法依规处理,儘快核实清楚,不影响合法经营的,会儘快放行。”
胡步云顿了顿,看向张悦铭:“而且,悦铭省长,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次整治,针对性强,效果明显?这说明我们过去在某些领域的政府监管,失之於宽,失之於软啊。现在刮骨疗毒,阵痛是难免的。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喊疼,就停下手术刀。这只会让老百姓认为我们虎头蛇尾,不敢碰硬钉子。”
张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