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灰黑色的云团在雨幕中腾空而起,黑烟滚滚、弹片横飞。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砖石,象风暴一样横扫了周围几百米。
方圆百米内的法军士兵,直接被气浪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亡。
更多的士兵被飞溅的砖石砸得头破血流。
营地彻底炸营了。
“快跑啊!船被抢了!”
“还击!还击!”
少数勇敢的法军士兵试图举枪还击,但他们手里的格拉斯步枪早已受潮,根本打不响。
而那些原本应该保护营地的野战炮,此刻正泡在水里,炮口都被淤泥堵住了。
巨大的后坐力会让这艘小吨位的炮舰猛烈震动,导致航向短暂偏离,林如海咬紧牙关,青筋暴起,骼膊抖成筛糠。
卡宾枪号左突右晃,沿着河岸来回游弋。
赵铁柱操纵的机关炮已经打红了管,他不得不让身边的安南人用雨水浇在炮管上降温。
“滋滋——”
白烟升腾中,弹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掉在甲板上。
“海哥!左边!那边有一队想跑的!”
赵铁柱杀红了眼,指着一群试图往高处土坡转移的法军军官。
“看到了!”
林如海冷酷地调整航向,
“撞过去!”
卡宾枪号仗着吃水浅,竟然直接冲进了被洪水抬高水位的浅滩区。
巨大的钢铁船头,象一把犁刀,切开了浑浊的水面,也切开了法军最后的希望。
螺旋桨搅动着泥水和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群法军军官看着逼近的钢铁巨兽,绝望地举起了手枪。
“砰砰砰!”
几发无力的子弹打在船壳上,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下一秒,船头撞了上来。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吞没。
短短二十分钟。
顿水大营,这座法军在北圻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变成了一片浮尸遍野的死地。
“够了!别恋战!”
陈墨从底舱爬上来,满脸是黑油和血水,他冲着林如海大喊,
“煤不够了!而且底舱漏水严重!刚才冲滩撞坏了龙骨,咱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如海看了一眼这片人间炼狱。
差不多了。
法军的主力虽然还在,但他们的后勤毁了,士气崩了,指挥系统瘫痪了。
这场洪水加之这场突袭,至少让法国人在至少两周内,无法组织起象样的进攻。
但他们或许已经无法撤退。
这艘船已经千疮百孔,根本开不了多远。
“陈墨,还能开多久?”林如海问。
“说实话,我不知道。”陈墨擦了擦脸上的水,“锅炉随时会炸。”
“行……”
林如海转过头,目光越过废墟般的法军大营,望向了更西边。
那里,在雨幕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
河内,内城。
那是阮朝在北圻的统治中心,也是现在法军最内核的据点。
那里有高墙,有深池,还有法军真正的重炮阵地。
“那里,”
林如海跟跄着走出门,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甲板上的众人,苦笑一声,指着高出内城的方向,“是法国人的脸面。”
赵铁柱靠在滚烫的炮管旁,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黑泥的血水。他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翻卷的皮肉,那里已经被脏水泡得发白、肿胀。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
“不用你说,看看咱们这些人。”
“这红河水里全是尸臭和粪汤。刚才那一趟,肚子里灌了不少,伤口也腌透了。”
陈墨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