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车士’的连珠枪,那枪都不用塞火药,咔嚓一下就是一发,突突突像下雨一样!
他们在老虎岭,把几千个红毛鬼,杀得片甲不留!连那个红毛将军都被活捉了,跪在咱们客家人的总厅门口磕头!听说磕得满面系血喔,啧啧。”
“现在,英国人、美国人、荷兰人,全都怕了!跟咱们签了条约!该系阿等客家人的天下啦!”
轰——
这几句话,比惊螫的雷还要响。
阿牛张大了嘴,黑黢黢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客家人……还能有自己当家作主的地?”
“洋人…也要跪?”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膝盖。这膝盖上全是烂泥和老茧,跪天跪地跪老爷,早就跪习惯了。他没法想象,洋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东西,也会跪?
“千真万确!”涛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循环日报》,指着上面模糊的照片,“看到没?这就是那边的兵!都剪了辫子!留着短发,精神得很!”
“剪辫子?!”
老根叔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捂住阿牛的眼睛,“作孽啊!那是造反!那是长毛!要杀九族的!”
涛仔不屑地看了老根叔一眼,冷笑道:
“阿叔,大清律例管得到南洋吗?在那边,咱们华人就是爷!
我这次回来,就是帮那边招人的。只要是咱们客家子弟,肯吃苦,敢拼命,去了就分地!种出来的粮食全是自己的,不用交租!还给安家费!”
“去了就是人!唔去……哼,就在这泥坑里做一世人个鬼吧!”
涛仔挑起担子,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这群泥腿子在榕树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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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举人家收租的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管家,是陈举人的二儿子,陈二少。这人是个混世魔王,刚在县城赌输了钱,带着几个家丁下乡撒气来了。
“阿牛!死绝了吗?”
陈二少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手里提着马鞭,站在阿牛家的破茅屋前,一脚踹翻了门口晾晒的几把野菜。
“二少爷……二少爷吉祥。”
老根叔拉着阿牛,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烂泥地里,头磕得邦邦响。
“吉祥个屁!”陈二少一鞭子抽在老根叔的背上,“去年的陈租还没清,今年的春租又要交了!还有,县里要修炮台,每家出两个劳力,不去就交五两银子!”
“五两……”老根叔哆嗦着,“二少爷,就是把我们父子俩骨头拆了卖,也凑不出五两啊……”
“凑不出?那就把地收了!”
陈二少狞笑着,“或者……把你家那个要死不活的牛……哦不,是你儿子,拉去抵债!卖了去挖鸟粪,还能值几个钱!”
“不要啊!二少爷!这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啊!”
老根叔抱住陈二少的腿嚎啕大哭。
“滚开!脏了爷的鞋!”
陈二少厌恶地一脚踹在老根叔的心窝上。
老根叔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一脚下去,直接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差点晕了过去。
“阿爸!!”
阿牛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他看着倒在泥里的父亲,看着那张满是皱纹和痛苦的脸,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陈二少。
那一瞬间,涛仔的话在他耳边炸响:
“在那边,咱们华人就是爷!去了就是人!”
“洋人都给咱们磕头!”
为什么?
为什么连红毛鬼都能打赢的客家人,在这片土地上,却要被自己人当成畜生踩?
阿牛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磕头求饶。他那双常年握犁的大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反了你了?”陈二少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举起鞭子就要抽阿牛的脸。
阿牛没躲,一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