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野,就在丛林。他这是在给敌人提供休养生息、发展壮大的温床。”
他没有立刻执行总督府关于“维持亚齐战线稳定,不得擅自调动”的命令。
相反,他叫来了他最信任的几位指挥官,在地图前站定。
“先生们,巴达维亚的官老爷们吓破了胆。但对我们军人而言,这是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稍显亢奋,“我们不能坐等德利的局势糜烂。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仅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只有军队,只有我们,才是维系这个帝国唯一的支柱。”
他的计划非常大胆直接,甚至可以说是违抗军令。
他决定,在不惊动总督府的前提下,对亚齐的战术进行一次重大的、临时的调整。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从亚齐这个泥潭里,强行“挤”出一支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
“从今天起,”他指着沙盘上库塔拉查周围的局域,“我们在亚齐的战术,由全面清剿,转为重点防御。集中防线!不跟他们耗了!”
这个概念,在他的脑中早已蕴酿成熟。
全面征服整个亚齐耗时耗力,且收效甚微。
既然无法彻底消灭丛林里的游击队,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囚禁”起来,用一座巨大的、坚不可摧的牢笼,将首府库塔拉查及周边最重要的经济局域保护起来,同时将敌人隔绝在外,慢慢困死他们。
“命令,”他的独眼扫过每一位军官的脸,
“工程部队立刻行动,以库塔拉查为中心,征用所有可以征用的劳工,沿着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加固并连接十六座内核据点。我要在两个月内,看到一条由铁丝网和壕沟组成的、总长超过十五公里的坚固防线完工!”
“铁路部门,立刻铺设一条窄轨线路,将这十六座据点全部连接起来。我需要我的部队和火炮,能在半小时内,从防线的任何一点,机动到另一点。”
“所有外围的、非必要的哨所和巡逻队,全部收缩回防线之内。我们要暂时放弃对广大乡村地区的控制,集中所有兵力,确保这条‘集中防线’的绝对安全。我们的任务,不再是深入丛林去查找敌人,而是守住这条线,将来犯之敌,全部消灭在线前。”
这是一场豪赌。
他用暂时放弃亚齐大部分地区的控制权,来换取兵力的集中和机动性。
一旦防线建成,他就能从这条固若金汤的战在线,抽调出至少一个团的精锐老兵。这支力量,将成为他介入德利局势的利刃。
他深知此举的政治风险。
一旦被范兰斯伯格抓住把柄,就是“擅离职守、丢失国土”的重罪。
但他不在乎。他相信,当德利的局势糜烂到无法收拾,当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因为股价暴跌而怒吼时,所有人都会明白,谁才是那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给我在海牙的朋友们发电报。”他对秘书低声说道,“告诉他们,总督的无能正在将整个苏门答腊拖入火海。帝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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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兰、巨港。
这是荷兰在苏门答腊岛财富的汇聚之地,也是无数华人背井离乡、寻求生路的起点。
如今这些城市的华人区,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寂的囚笼。
那些发起叛乱的三合会,亚齐人,还有华人劳工在放了一把火、抢走物资后就立即转移到了城外,不见踪影。
荷兰殖民当局在执行“堡垒策略”,收缩回城市后,随后第一件事便是对眼中“不可信赖”的华人社群,实施了最严酷的集体惩罚。
“准照制度”和“通行证制度”,这两项早已存在、旨在隔离和控制“外来东方人”的殖民法规,在一夜之间被推向了极致。
华人社区的每一个出入口,都被高大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