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淤泥(1 / 5)

“听清楚,我要建的是学堂和医馆。”陈九呵斥,“金山华人这么多人不识字,包括我在内,有几个能听懂鬼佬的英文?听都听不懂,怎么能不任人鱼肉?金山病死街边慨同胞,有多少——这笔数,各位馆主算不清?”

张瑞南的鼠须剧烈颤动:“唐人街的事轮不到……"

“唐人街的事轮不到我说话,但是我是代成个金山华人讲嘢,谁敢说我轮不到!”

“一点点脏钱的抽水换唐人街太平,自此金山华人对你们感恩戴德。”

“这笔买卖,值。”

“若我们不答应呢?”李文田问道。

“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协义堂我不管是你们谁在背后发钱撑腰,这群人我看不顺眼,再一个我也应承了赵镇岳的话,协义堂必须滚出去。”

“痴心妄想!”

“且慢!”阳和会馆老馆长颤巍巍起身,咳嗽如破风箱,“陈九,你可知为何人和和宁阳馆非要养着协义堂,和赵镇岳做对?”

“金山华工已经过万,有中华公所登记的《侨民名册》为证,每年病死的、累死的、自杀的,不下五百人!会馆施粥赠药、买地葬尸,哪样不要钱?没了烟馆赌档的油水,你让唐人街怎么活!”

“所以这就是你们就吸同胞的血的理由?”陈九冷笑,“鸦片馆逼人卖儿当女,赌档让人倾家荡产——这样的‘活路’,与谋杀何异!”

“你清高!你威水!”张瑞南尖声讥讽,“你的捕鲸厂四百几人唔使开饭啊?等银纸使晒,看你是不是一样开赌档卖鸦片!”

陈九冷冷地说,

“所以你们要搞清楚,今日我来谈,是想同大家一起揾正行生路…”

“现在,让我听一下,你们想要什么?”他忽然抬眼。

陈秉章接过话头:”卡尼街十二间铺面我们凑出来归你,让你插旗进唐人街,以后唐人街也有你的位置。

“但是,你要服从中华公所的管理,你班手足要帮手睇场,大家和气生财,同坐一条船。”

“痴线!”李文田仍旧有些忿忿,显然是意见并没有完全统一,“何必给这种狼崽子好处?”

陈秉章和张瑞南对视一眼,抬手止住喧哗,“你长在咸水寨,该知道祠堂最重香火情。”

几个老馆主交换着眼神,嘴角浮起冷笑。

陈九望向那些有愤怒有不安有尤豫的打仔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与记忆中的渔村少年重叠。

他们本该在珠江口撒网,如今却在异乡为虎作伥。

“捕鲸厂有渔船六十艘,每日鱼获千斤;萨城我替他们找了新的活路,要是能成的话养活自己不难;三藩街市我在准备七间铺面,洗衣房、鱼档、茶寮,样样都是干净钱!”

“你班馆主坐拥金山银山,净识刮骨熬油,仲想拖我落水?笑拈死人!”

“檐下慨手足听真……”

“以后想企直条腰揾食的,想领一份干净钱的,我陈九照单全收!!”

满场打仔眼神闪动,人心震动。

张瑞南突然爆出刺耳大笑:“陈九!你食住至公堂的香火,扮咩出污泥不染?”

“你以为金山的鸦片膏都是从哪里来的!香港洋行夹带的走私货是谁在负责?你以为至公堂做的那么大的海运生意,钱从哪里来,又去了边度!”

“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为何要赚这份脏钱!金山的正行生意有至公堂和大华商霸晒,我们想要维持会馆生计,又能如何?”

厅内死寂一瞬。何文增的折扇“当啷”落地。

陈九缓缓抬头。

“何生。”他突然转头,“至公堂的船,运过几多烟膏?”

何文增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字。

张瑞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个月,怡和洋行’黑水仙号’从香港运来的两百箱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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