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还在,铁矛刺啦一声划破衣袖,惊得他立刻张望四周。
菲德尔紧跟着他跳下矮墙,在陈九身侧指示方向。
悄悄走过几步停下观察,西南角主楼上挂着的油光下面就是晾晒区,一大片的床单随风扬起,
陈九打了个手势:“趴低!爬过去!”
他们沿着洗衣房外墙绕过马厩后面的马粪堆,穿过床单之间的空隙,之后就是他们的目标厨房后门。
八个人象蚯蚓一样在泥地里蠕动,手肘磨得生疼。
没过多久,十五步外的厨房后门隐约可见。
“别动、再忍一会好,行开咗。”(走开了),陈九听着守卫脚步声远去,松了口气。
庄园的厨房后门很大,是两扇厚重的木门组成。
平日里要从这里搬卸马车上的食材,厨师和仆役也只允许从此处出入,决不允许进入主楼内部。
菲德尔喘了口气走上前,取出携带的鱼油瓶,把木塞子咬在齿间,粘稠的液体顺着门轴倒下。陈九和小哑巴分别用匕首尖抵住门栓缝隙撬动,动作不大却让几人满头是汗。稍动几下,棕榈林方向的爆炸声准时炸响。
“快啲!”
梁伯皱着眉头低声催促。
他转身让跟着的华工从背袋里取出锯条待命,这是从甘蔗园搜出来的锯子上拆下来的,偶尔会在监工手里客串一下截肢工具。
得益于他们本着能用上就都带上的心理,搜刮来的这些零七八碎竟然都派上了用场。
“要是闩死了就锯!不要费事等!快啲!”
这种厚重的木门要是打不开门闩,会极大的增加风险。
老伙计阿昌和船匠在牵制火力,他们眈误的太久那边一个都活不了。
陈九的额头在微凉的晚风中不住地渗出细汗,远处的硫磺味随风卷来,终于,门栓咔嗒弹开的震颤从刀尖传到他虎口。
那口一只吊着的气终于是吐了出来。
“快!”
门悄悄打开,他们迅速穿过厨房信道里的布帘往里面走。
信道最后是东楼梯,一股淡淡的潮湿味道钻进鼻孔,几人越走越慢,直到一声怀表表盖弹开的轻响传进耳朵里。
陈九握紧砍刀,刀背抵住突突跳的太阳穴。
布帘子下面,八个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那口大挂钟的“滴答”声都忍不住混在一起。
悄声穿过最后一道帘子,楼梯那里一个守卫抓着枪有些紧张,在原地踱步,不知道是该出去支持还是守在原地。
卡西米尔看准时机,手里的短矛快速掷出,
“噗!”
四米距离,铁尖贯喉的声响被南边第二声爆炸盖住。热血喷在红色的地毯上,很快融为一体。
陈九抽出贯穿守卫咽喉的铁钎,扭头警告了一下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的黑人。两名华工迅速堵住守卫还在呻吟的嘴巴,用厨房找来的袋子裹住尸体,抱起来扔到储物间的角落。
队伍上了楼梯,沿着走廊潜行,从厨房找来的布裹紧布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拐角处冷不丁撞见一个巡夜仆役,匕首迅速割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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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是跟陈九同船卖到古巴的华工,这是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梁伯跟他仔细聊过之后让他当了领队。
他是顺德人,之前在福州税关官办船厂当大匠。
其他多的陈九也不知道,梁伯没告诉他。
老船匠经验很丰富,他指挥众人做了硫磺火药罐,用糖厂搜刮的硫磺混合木炭粉,装入挑选的厚壁空心椰子壳,挂上浸蜡棕榈纤维绳当引信。
陈九他们走后,阿炳看好风向,带着人转移到甘蔗园南侧,估摸着时间,点燃了三处倒了油树叶堆,火势顺风而起,越烧越大。
阿昌叔带领的西队也已经就位,看着火势一起,立刻用粗制的大号弹弓发射硫磺火药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