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钟镇野越来越阴沉的目光注视下了回去。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压力,让李峻峰后面讨价还价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小声嘀咕着,终究还是没敢再罗嗦,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和报纸反复包裹的小团。
他一层层揭开,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拆解易碎的珍宝,最终露出里面五六颗龙眼大小,黑乎乎、表面粗糙、散发着浓郁草木腥气和薄荷般清凉气息的药丸。
钟镇野毫不尤豫地伸手取了四颗,药丸入手微硬,带着一点奇特的凉意,接着他快步走到四个同伴身边,蹲下身。
“希望有用。”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小心地捏开张二强的下颌,将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接着是玲玲、程靖,最后是林盼盼。
整个过程,四人都没有任何反抗,依旧保持着那种被催眠般的僵直状态,只是喉结下意识地滚动,将药丸吞咽了下去。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李峻峰一脸肉疼地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念叻他那上千块的成本,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几息之后,药效开始显现。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张二强。
他脸上那浓墨重彩、挣狞威武的哪咤油彩,竟然象是被水浸湿的壁画一样,色彩开始缓慢地晕染、褪色,原本炯炯有神、怒目圆睁的眼神也逐渐涣散、恢复焦点,露出一丝茫然。
紧接着是程靖。
他紧绷如铁铸的身体微微一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间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僵硬的肌肉开始放松,虽然眼神还有些空洞,但显然已经从那种极致的对抗状态中脱离。
然后是玲玲,她身子颤斗得更加厉害了,随后仿佛从噩梦中初醒一般,整个人猛地站起,随后双腿一软、喉哟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倒。
变化最明显的是林盼盼,她皮肤上那些细密骇人的鳞片如同潮水般消退下去,灰白色的瞳孔重新注入了黑色的神采,只是那神采初时还有些脆弱和惊恐。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身体一软,就要向前栽倒。
钟镇野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形。
而旁边的张二强等三人,则在身体放松后,失去了跪姿的支撑,“噗通”一声歪倒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发出吃痛的闷哼。
李峻峰在一旁看看钟镇野下意识先扶稳林盼盼的动作,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嘴贱道:“可以啊兄弟,没看出来,还是个知道疼人的?重色轻友得很嘛!”
钟镇野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盼盼身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放缓了许多:“盼盼?能听见吗?感觉怎么样?”
林盼盼的眼睫剧烈颤斗了几下,缓缓睁开。
初时,她的眼神还是涣散的,焦距不稳,喃喃道:“钟—哥?是你吗?”
随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惊恐,下意识地抓紧了钟镇野的骼膊:“我刚刚——是不是又——又进幻觉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钟镇野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而沉稳:“只是幻觉。现在已经醒了。”
另一边,另三人也呻吟着,揉着磕痛的地方,慢慢撑着坐了起来。
几人缓了好几分钟,才陆续从石阶上挪下来,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张二强揉看太阳穴,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咧起来:“操他娘的极乐仙尊!真不是个东西!阴险!太阴险了!居然玩这套!弄个幻境,假模假式地跟老子论道?辩论不过,就他妈忽悠我?还搞出我师父的样子来训我?呸!什么狗屁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