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跌坐在地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仿佛这些灯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读。
“这……怎么可能……”他嘶哑地低喃,喉咙干涩得象是被火灼烧过。
雨棠站在黑影之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她的眼睛在灯笼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温柔无比,却又令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战栗。
“你们根本没明白。”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近乎愉悦的讥讽:“没有光,哪来的影子?”
“灯笼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克星。”她轻笑着,声音甜腻而冰冷:“而是造就我们的源头。”
钟镇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黑影,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被灯笼镇压的“邪祟”。
它们,就是灯笼的影子。
雨棠抬手,厂房废墟里刮起了一阵风,那风仿佛她的手、抚过无数灯笼,灯笼们沙沙作响,开始摇曳、摆动,晃动的光影交织重叠,周围场景因此而开始变化。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真相。”雨棠的声音在风中忽隐忽现,仿佛明灭的烛火。
……
七年半前。
被大火焚毁的厂房废墟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那是岑书。
岑书跟跄着冲进焦黑的废墟,疯了一般在残垣断壁间翻找,双手被烧焦的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雨棠!雨棠!”他嘶哑的喊声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却只惊起几只乌鸦。
他找啊找,找啊找,却什么也找不到,除了满地的焦尸,这里什么都没有。
终于,他崩溃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斗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疯似的撕扯着:“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这次找不到?!”
他跪倒在灰烬中,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明明以前每次都能找到她的……明明每次她躲起来我都能找到的……”
突然,他浑身一震,沾满黑灰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我知道了!是眼睛!雨棠的娘眼睛坏了,有灯笼就能看见……我找不见雨棠,一定也是因为眼睛坏了!”
他跟跄着爬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灯笼!只要灯笼够多、够好,就一定能找到她!她让我帮她做灯笼……我做好了,她就会开心……就会出来见我!”
岑书跌跌撞撞地冲出废墟,不久后又抱着一大堆竹篾、宣纸和蜡烛跑了回来。
他跪坐在焦尸中间,开始疯狂地制作灯笼。
“这个要做得更圆……这个要画上她喜欢的梅花……”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染血的手指糊着灯笼纸:“雨棠最喜欢看我做灯笼了……”
随着一盏盏灯笼被点亮,整个废墟渐渐明亮起来。
摇曳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仿佛有了生命。
“你看得见了吧?”岑书举起一盏刚做好的红灯笼,转动的光影在地上投出奔跑的人形:“这次一定能找到你……你一定会开心的……”
他笑得象个孩子,却没注意到,那些被灯笼投出的影子里,映照出了过往的画面。
“都说了,别喊我管事。”
男人直起身子,发出呵呵的笑声:“叫我阿书就好。”
他来到了女人身旁,女人侧过了脸,面对着男人过度热情的笑容与姿态,她不自地扭了扭身子,随后从椅子上站起,后退两步,低声道:“岑管事,你,你别这样。”
说着,她拧过身,转头便跑。
光影变幻,却扭曲了这段过往,女人逃走的身影被“捉”了回来,重新回到椅子上,她与男人对视着,说出的话也被剪碎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