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北方突厥肆意南下劫掠的时候,如果在那样的情况下,两卫的兄弟们上了战场,保不住这身后的泾阳县,敌人来到这片土地,肆意砍杀我们的乡亲父老,劫掠他们的粮食财货,那真就比死还难受了。”
李佑和李愔勒住马,停在孙虎身侧,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在想,想在封地的时候,他们是封底之主,百姓纳粮缴税,天经地义。他从未想过,那些粮食,是庄户们从土里刨出来的,是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他更没想过,若有一天,敌人来了,他能不能护住他们。
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村子。红灯笼还亮着,星星点点的。
“孙校尉,”李愔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是做错了事,还能不能重来?”
孙虎勒住马,转过身看着他。
“能不能重来,不在别人,在自己。”
“我想,做错事的人,会受到惩罚的,若是受到惩罚后,幡然悔悟,不是还有句话这么说嘛,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李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刀,拉过弓,也下狠手打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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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来没想过,靠着这双手,去守护过什么。
“六郎,”李佑回过头,看着他,“别想那么多。咱们在庄子上,有的是时间。”
李愔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要想,那就来得及。”孙虎笑道:“如果你是说你自己,那我只能说,更来得及了,你们才多大年纪,未来还很长。”
“走吧,咱们还有半圈没有巡完呢。”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脆。
回到营地,已是亥时。
孙虎让他们回去歇着,自己去了帅帐。
李佑和李愔把马拴好,换了军服,回到营房。
营地当中,只剩下了巡逻守卫轻轻的脚步声,营房里头即便是鼾声如雷,但是隔着门窗,也听不到那么大的动静。
王府两卫的营地是固定的,住的是宿舍,也不是帐篷。
李佑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半天没有闭眼。李愔躺在旁边的铺上,也没有睡。
“五兄。”李愔轻声唤道。
“嗯?”
“你说,咱们要是早几年来庄子上,该多好。”
“像大兄,三兄,四兄那样。”
李佑沉默了片刻。“现在也不晚。”
“被孙校尉这么一说,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该走还是要走,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风景,有不同的感悟,未必是坏事。”
“反正,如果一两年之后,我要是回到齐地,我就加把劲,好好干活,要是能将齐地发展到如同这庄子上一样,那我将来即便是死了,墓志铭上也要狠狠的写一笔。”
说到这里,李佑不自觉的笑了。
“不觉得很有趣吗?”
“刻在石碑上,前半段可以使劲骂,后半段可以使劲夸。”
李愔有些无语。
怎么还能想到墓志铭上呢?
李愔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李佑的方向。
“五兄,你才多大,就想着墓志铭了?”
“不是我想,是孙校尉方才那番话,让我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留下点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从前在齐州,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整日里吃喝玩乐,浑浑噩噩,觉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如今到了庄子上,看了这些,听了这些,才觉得,从前那些日子,都白活了。”
“我想,这就是王叔所说的,人这一生总要搜寻一些,觉得有意义的东西,或是,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寻找,是一个探索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