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造孽”“这可如何是好”。
“学祥啊,绣绣这孩子命苦,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说话的是宁家的族老宁二爷,头发胡子都白了,拄着一根枣木拐杖,叹了口气道。
“那些个女马子可是出了名的坏啊,心狠手辣,咱们这小小的村子,哪里招惹得起啊!”
另一个乡绅模样的人接话:“是啊宁老爷,马子做事没章法,要是绣绣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可就”
话说到一半,瞥见绣绣娘哭得更凶,又咽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些长辈平日里在村里极有威望,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邻里纠纷,只要他们出面,大多能妥善解决。
可如今面对的是手里有枪、行踪不定的马子,他们那些所谓的“德高望重”和人情世故,顿时变得一文不值。
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却没一个人能拿出半分实在办法,无非是让宁学祥“冷静些”“再想想辙”,反倒让院子里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抑。
宁学祥烦躁地摆摆手,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这些人来也是白来,可又不好赶人,只能任由他们在院子里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费夫人到!”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费左氏带着四个仆奴,快步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身深蓝色斜襟布衫,只是鬓角沾了些尘土,显然是赶路太急。
手里的包袱鼓鼓囊囊,眼神锐利,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宁学祥身上。
“亲家嫂子,你可来了!”
绣绣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到费左氏面前。
“你快想想办法,救救绣绣啊!她马上就要嫁给文典了,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费左氏扶住王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宁家嫂子,你先别急,哭坏了身子也没用。俺来就是想问,那马子掳人,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提了什么条件?”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刚才只顾着慌乱,倒把最关键的事给忘了。
宁学祥也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旁边的宁忠:“对,条件!忠叔,刚才追回来的家丁里,有没有人听到那苗池说什么?”
宁忠连忙答道:“老爷,刚才小的问过了,有个家丁说,马子临走前喊了一句,要想赎回大小姐,就准备好五千大洋,三日后到鸡公寨山脚下的破庙接头,少一分都不行,否则否则就撕票!”
“五千大洋?!”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五千大洋,这在民国年间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农户人家,一年的生计也不过十几块大洋,这五千大洋,简直是天文数字。
宁学祥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坐在地上。
他虽然是轱辘井村数一数二的地主,家底不算薄,但要说一口气拿出五千现大洋,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半条命。
“怎么会这么多”
宁学祥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泪鼻涕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的私库里确实藏着不少值钱东西,有金条,有银锭,还有祖辈传下来的一些古董玉器,折算下来,总值确实能超过五千大洋。
可那些都是不动产或者硬通货,平日里根本不会换成现大洋存着。
民国时期的地主,财富大多以土地和粮食为主。
宁学祥手里有几百亩田地,每年收的粮食堆得满仓,换成钱是不少,可都是零散的收入,大多又用来添置田地、修缮房屋,或者换成金银存起来,谁会闲着没事存那么多现大洋?
现大洋是流通货币,可在这乡下村子里,你可了劲的花,又有多少商品的花用去处。
日常开销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