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种不了药材,也赚不了大钱。这些乡亲们,现在不理解,以后会理解的。十块大洋的保底费,对他们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迟早会想通的。”
父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犟了。希望你这次,别栽跟头。”
我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打破老规矩,总会遇到阻力,可我不想像那些地主一样,靠着压迫佃户赚钱,更不想守着那二三百亩贫瘠的土地,一辈子只能种豆子、种粮食。我要的,是让这片地发挥最大的价值,是让我们家彻底翻身,也是让那些跟着我种地的乡亲们,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知道,这三天里,村里的家家户户都会议论这件事,都会在“自在种地”和“十块大洋保底费”之间做选择。
而我能做的,就是等,等那些愿意相信我、愿意跟着我干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院门口的那张糙纸,在风里微微作响,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既有忐忑,更有期待。
我相信,总会有人愿意跟着我,试试这条不一样的路。
到了佃田的日子。
这一天。
天牛庙村的日头刚爬过东山坡,金晃晃的光洒在我家大院那两扇沉厚的黑漆木门上,门轴上的铜环被晨光映得发亮。
可这亮堂的景致,却被门口乌泱泱挤着的一群汉子给搅得满是躁气。
这群人都是村里想佃我家新开出的那片田的,一个个赤着胳膊,裤腿挽到膝盖,沾着泥土的脚往门槛外的青石板上一跺,唾沫星子随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飞溅。
他们的声音像夏日里的蝉鸣,密密麻麻缠在耳边,扯都扯不开,核心就一个——反对我那佃田计划。
“东家,不是俺们故意抬杠,这田佃给俺们,凭啥非得种药材?”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往前挤了挤,嗓门洪亮得能传到村尾。
“俺们祖祖辈辈种的都是粮食,春种秋收,颗粒归仓,心里才踏实。药材那玩意儿,娇贵得很,俺们不懂咋侍弄,万一赔了本,租子都凑不齐!”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佃田佃田,佃下来就是俺们的活计,想种啥种啥,天经地义!东家你只管到时候收租子,管俺们种啥干啥?”
“再说了,粮食能填肚子,药材能当饭吃?俺家娃还等着粮食活命呢,哪有闲工夫陪东家赌药材的收成!”
“地主咋了?地主也不能逼着人做不乐意的事!俺们给租子,又不少你一分,凭啥听你指手画脚?”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满是不服气的味道。
他们觉得,佃了田就该自己做主,租子按时交,我这个地主就没资格插手种什么。
过去从来如此。
凭什么到我这要改规矩。
在他们眼里,我这要求就是没事找事,是仗着有地就作威作福。
我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手串,听着他们吵吵嚷嚷,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明镜似的——很多人都有个错念头,觉得地主全是坏的,敲骨吸髓,而种地的汉子就都是淳朴善良的。
可事实哪是这么简单?
这些穷汉子,穷是真穷,但没一个省心的。
肚子里的小聪明多得很,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你要是心肠软一点,手段松一点,他们能蹬着鼻子上脸,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当地主的,要是没点雷霆手段,被这些农民反过来坑死都不奇怪。
就像听人说的俄国,有些农奴主心慈手软,手段不行,最后反倒被自己的农奴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主仆这层关系,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以奴欺主的事,古今中外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