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子狠劲一逼,竟也不敢再赖着,被推搡着出了院门。
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爹这脾气,是真硬。
换做是我,哪怕占着理,恐怕也架不住村里人背后戳脊梁骨,说我发财了就忘本、不仗义。
可转头想想封四一家的做派,又觉得爹做得对。
这样的亲戚,谁想要呢?
就像黏在鞋底的烂泥,你不狠狠甩了,它能跟你一辈子。
不过。
我把糖果收拾好,小声对封二道:“爹,二伯如果要的不是太多,给上一点杂粮也不是问题,您这样生冷的拒绝了,是不是太……”
不近人情这四个字,我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去。
封二瞪了我一眼,却放缓了语气:“大脚,人穷不能志短,更不能把懒当成理所当然。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该你的帮扶。咱可以帮急,但不能帮懒,帮了懒,就是害了他,也脏了咱自己的手。”
我看着爹黝黑的脸膛,还有他眼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觉得,这次从城里回来,好像不止带回了花布和糖果,还在爹身上,看到了比城里霓虹更亮堂的道理。
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田野的土腥味,却没了刚才那股子让人厌烦的“讨食”味。或许,有些“秋风”,就该这样,早早地,拒之门外。
封四被封二硬生生推出院门时,那股子憋在胸口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发作,脚刚沾到村道上的黄土,就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什么东西!不就是小子在城里赚了俩臭钱吗?真当自己成皇亲国戚了!”
他那懒婆娘在旁边嘟囔:“就是!亲兄弟都不肯帮衬,这封二也太绝情了!早知道他这么抠门,还不如不来,丢这老脸!”
两个儿子腻味和没味也跟着起哄,一个说没捞着糖吃,一个嫌被推搡得胳膊疼。
封四越听心里越堵得慌,脚步重重地碾着路面的碎石子。
想当初分家,他可是分了二十多亩肥田,比封二多了整整五亩,那时爹疼他,说他年纪小,以后要养两个儿子,得多留点家底。
可他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副模样?
田埂荒了大半,家里穷得叮当响,去年跟赌场里的人借了二块大洋,利滚利滚到现在,已经欠了五块,催债的人三天两头上门,扬言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胳膊。
他本以为封二家小子大脚在城里发了财,这可是天大的靠山。
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是封二的亲弟弟,大脚的亲四叔,沾点光怎么了?
他原本盘算着,先从封二家捞点现银还赌债,再缠着陆大脚,让那小子带他一起进城赚钱——城里的钱好赚,总比在地里刨食轻松。
可谁想到,封二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只肯给点棒子面,还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懒,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俺懒?俺要是真懒,能想着进城赚钱?”
封四越想越气,胸膛里的火气直往上冲。
“那封二就是嫉妒!嫉妒俺有两个儿子,嫉妒俺当初分的地多!现在他小子发财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世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没良心!”
一家人磨磨蹭蹭往村西头走,刚过村头那棵老槐树,就听见一阵哈哈大笑声。
“哟,这不是封四吗?怎么着,在你二哥家打到秋风了?”
封四抬头一看,是同村的铁头,正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铁头是村里小有名气的一个人,他家佃了费家十几亩地,大约是他一个人,下力气不够,地种的不好,家里日子不算富裕,但比起封四来就强得太多了,就是因为穷,所以一直的还没成家,不过这些年也不白活,一直惦记着费大肚子家的费银子。
封四心里正憋着气,被铁头这么一调侃,脸上顿时挂不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