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日子,一半是过去的习惯,一半是崭新的开始。
我看着爹蹲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厅里精致的太师椅,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有些遗憾,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但日子总要往前过,错过了宁绣绣,或许真的会有更好的缘分在等着我。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爹娘真正适应这新的生活,让封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车轱辘碾过村口那道深沟。
村里人开始了往常的生活。
他们进进出出。
在田埂,乡道上奔行。
我在屋里,清理着给父母爹娘带回来的种和礼物。
从吃的,到穿的。
有从城里面扯回来的各种款的布料,还有给父母带尝鲜的洋糖果,心里暖烘烘的,满是归乡的踏实。
结果。
鸡刚打第二遍鸣,院门外就传来了叫骂似的拍门声。
“二哥!二哥在家不?俺是小四啊!开门!开门!”
我刚把洋糖果塞进兜里,就见爹封二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把烟袋锅往门槛上磕得“当当”响。
娘在里屋搓着衣角,叹着气说:“俺就寻思,这也该来了,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门一拉开,封四就像一摊烂泥似的往门框上靠,他身后跟着他那满脸横肉的懒婆娘,还有两个半大的小子——大的叫腻味,眉眼间尽是油滑;小的叫没味,呆头呆脑地缩在他娘身后,活像个刚被拔了秧的蔫菜。
“二哥!可算见着你了!”
封四往前一扑,差点把爹撞个趔趄。
“你看,俺把全家都带来了,给你认认亲!腻味!没味!这是你们二伯!还不快磕头!”
腻味不情不愿地弯了下腰,没味更是杵在那儿动都不动。
封二把烟袋往旁边一扔,声音里带着冰碴:“别别别,封四,你那点心思,俺还能不明白?想打秋风是吧?”
封四被戳破了心思,也不脸红,反倒嬉皮笑脸起来:“二哥,看你说的,都是亲兄弟,俺这不也是看你家日子好了,来沾沾光嘛……那宁家,费家,有钱是有钱,俺能去吗?就您是俺兄弟,这才上门的嘛。”
“沾光?”
封二冷笑一声。
“俺这是大脚在城里卖力气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当初分家,你分了二十多亩地,俺就十八亩,还都是薄田!俺爹偏心你,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那二十多亩地,你种出个啥名堂?现在倒好,看俺们刚有点起色,就想空手套白狼?”
封四的懒婆娘不干了,往地上一坐就拍着大腿嚎:“二哥!你咋能这么说!都是一个爹的亲兄弟,你发财了就不认人了?俺们孤儿寡母的(说着还瞥了一眼两个儿子)容易吗……”
“闭嘴!”
封二厉声喝断她。
“你孤儿寡母?封四活得好好的!你们要是好好种地,就凭那二十多亩地,等腻味、没味长大了,日子能差?俺就大脚一个儿子,地也没你多,就算大脚没去城里,俺们日子也比你强!你自己懒,把日子过成了泥沼,现在想扒着俺们往上爬?”
他指着封四的鼻子,字字铿锵:“封四,俺不是不给你。俺是怕,今天给了你一口,你明天能把俺家锅都端走!你这种人,帮一次,就赖一辈子,你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俺该你的!”
封四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封二却没给他机会:“这样,你回去,把你那四亩地好好种了!俺按别人两倍的价钱收你的粮!这四亩地,在你手里就能当八亩地的收成!你要是肯下力气,这买卖划算不划算?俺要是有这机会,早就乐疯了!”
说完,也不管封四一家愿不愿意,他上前一步,硬生生把这一家子往外推。
封四还想挣扎,被封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