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烟的斜度。
封二凑在旁边看,越看眼睛越亮,时不时插一句:“师傅,能不能在东厢房再加个小耳房?冬天放柴火方便。”
师傅倒也随和,抬手就在图纸上添了一笔,惹得封二连连道谢。
可等到师傅们掏出清单,封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捏着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手指都在发颤,嘴里逐字逐句地念:“青砖三千块,每块三分;松木二十根,每根大洋一块二;还有铁钉、麻刀、石灰……”
念到最后,他抬头看向我,声音都低了八度:“大脚,这拢共算下来,得要……五十六块大洋。”
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心里早有准备,可封二的反应还是让我忍不住想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我之前给他的大洋,一枚枚磨得发亮。
他蹲在门槛上,将大洋摆在地上,数一遍,又数一遍,每数一枚,眉头就皱紧一分,仿佛那不是大洋,而是他身上的肉。
数到第三十枚时,他停住了,抬头望着我,嘴唇动了动:“要不……咱先把正房盖起来?厢房往后拖拖?”
这么多大洋,可以买三五亩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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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花出去。
封二心疼。
“不行。”
我把大洋重新包好,塞回他手里。
“要盖就一次盖好,省得日后再返工费钱。这活你别管了,俺去跟师傅们定日子。”
封二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摆了摆手,把他往院外推:“你不是一直想把村东那片荒坡开出来吗?现在就去,找几个扎觅汉,先把石头清了。”
封二一听“开荒”,眼睛倏地亮了,刚才肉疼大洋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攥着布包,转身就往村东跑,嘴里还喊着:“俺这就去!保证三天之内把荒坡的石头清干净!”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摇头——也就只有开荒这事,能让他把大洋的疼忘得一干二净。
可村里的人不这么想。
我让封二找扎觅汉时,不少人都劝:“那片荒坡全是石头,连草都长不旺,开出来有啥用?还不如去给地主家扛活,一天能挣两个窝头。”
连村里最老实的王老汉都拉着封二说:“二娃,听叔一句劝,别折腾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荒,清石头清得手上全是血泡,好不容易种上麦子,一场雨就把土冲没了,白忙活一场。”
封二却不听,他带着三个扎觅汉,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了荒坡。
我去看过几次,只见荒坡上到处都是坑,他们把挖出来的碎石堆在旁边,垒成一道矮墙。
扎觅汉们嫌累,想歇会儿,封二就掏出自己的旱烟,给他们递过去,笑着说:“再加把劲,等开出地来,俺让小的给你们炖肉吃。”
我知道开荒的难。之前跟村里老人聊过,他们说开荒就像啃硬骨头,首先得把地里的碎石清干净,小的用手捡,大的得用撬棍撬,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清完石头还不算,得找水源,荒坡上没河没井,只能挖蓄水池,下雨的时候存水,天旱的时候再用。
就算这些都弄好了,开出来的地也是薄地,土少石多,得往上铺粪肥,一年年养着,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变成熟地。
普通农民哪耗得起这个?
他们一年到头就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活,要是把力气花在开荒上,不仅当年没收成,还得贴进去种子、肥料,万一遇到灾年,全家都得饿肚子。
地主更不愿意开荒,他们宁愿花点钱收购自由农的熟地——熟地能直接种,收成有保障,还不用费力气打理,比开荒划算多了。
可我和封二不一样。
对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