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地走了。
厨房又剩下我一个人,烤箱“叮”地响了一声,第一批小面包的香气飘了出来。
我看着烤盘里金黄的面包,心里却有点发沉——许大茂到底怎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这揉好的面团,再想改,也难了。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紫檀木餐桌上,谭家菜的余温还在骨瓷盘沿泛着热气,可我握着筷子的手却越来越沉。
娄董放下银质汤匙,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托人问了四合院的情况,许大茂在院里的名声,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纯真善良’。”
我垂下眼,盯着盘子里没动几口的“扒鸡茸菜心”,菜色莹润,可嘴里却发苦。
娄董待我确实不薄,不仅让我在娄家的厨房练手艺,连家里多余的面粉黄油都肯让我带给雨水,我原以为这事能就这么过去,却忘了娄家要打听点事,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我自问对你不算苛刻,”娄董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失望:“晓娥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找你打听,是信你实诚。你明知道许大茂爱占小便宜、还总跟院里人起争执,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你就不怕她看走了眼,将来嫁过去受委屈?”
旁边的娄夫人没说话,只是给娄晓娥夹了块鱼,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娄晓娥也低着头,手指绞着桌布,上次来厨房时的雀跃劲儿全没了,想来是已经听她父亲说了些什么。
我指尖蹭过骨瓷碗沿,涩意从嘴角漫到眉梢,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放下筷子时,瓷筷与碗底轻碰的声响,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清晰。
“娄董,您打听的是面上的事,院里那些藏着的弯弯绕,外人未必清楚。”
我深吸口气,把四合院那些压在心里的事慢慢倒出来。
“我们那院看着是普通民居,实则藏龙卧虎——先说那位被大伙喊‘道德天尊’的一大爷,平时总把‘邻里互助’挂嘴边,谁家有事都要出来说两句,可真到自己头上,比谁都精。他是轧钢厂八级工,手艺顶好,却从没教出个像样的徒弟,不是徒弟笨,是他怕教会了徒弟,抢了自己的饭碗,手艺里的诀窍藏得严严实实。就这一点,连二大爷都不如。”
娄董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眉头微蹙:“还有这回事?”
“您接着听。”
我继续说:“二大爷人称‘爱子慈父’,可那慈爱只给大儿子,对另外两个小儿子,稍有不顺心就动手打,院里常能听见孩子哭。至于三大爷阎埠贵,‘慷慨大方’是外人看的,实则精于算计,街坊都笑说‘粪车打门前过,他都要凑上去尝尝咸淡’,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跟人打交道总想着占点小便宜。”
我抬眼看向娄董,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您说,院里住的都是这样的人,他们嘴里的‘口碑’,能作数吗?这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变着法想占别人便宜。许大茂呢,偏偏是个不肯吃亏的,谁想从他那儿捞好处,他都能顶回去。就因为这个,他把院里人得罪了个遍,大家才都不待见他,说起他来全是坏话。”
“砰”的一声,娄董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他脸上满是惊愕,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我倒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四合院,竟有这么多弯弯绕,还有这样的人?”
旁边的娄夫人也停下了筷子,小声跟娄晓娥嘀咕了几句,娄晓娥的脸色更白了些,攥着桌布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饭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可那股子压抑的气氛,却让人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我看着娄董惊愕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把憋在心里的话接着往下说:“院里还有户贾家,那才叫离谱——他们家过日子,像是出门捡不到钱就算亏了本。院里不管是谁家丢了针头线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