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担忧——昨儿易中海还念叨着让我多“帮扶”院里人,这会儿被我以“娄家约好教新菜”为由哄走,保不齐心里犯嘀咕。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装着菜谱的布包递过去:“放心,我跟他说娄董家新得了批江南春笋,正好教咱们处理,他还催着咱们早点去呢。”
这话半真半假,春笋是真的,但我早不用人教了——何大清留的那本蓝皮菜谱,每道谭家菜的火候、调味都标得明明白白。
何雨水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我的脚步:“那咱们快走吧,上次谭太太做的‘春笋煨咸肉’我还没吃够呢!”
她不知道,我这次早备好了咸肉,连笋都提前用温水泡去了涩味,就等会儿露一手。
走到胡同口,我瞥见墙根下的自行车,突然想起娄家上周给的那袋细粮和二十块钱——说是“感谢帮忙试菜”,可谁都知道,这好处比院里人半个月工资还多。
其实我本想推了,可一想到谭太太当初把压箱底的诀窍都教我,娄董还帮何雨水找了图书馆的临时差事,这恩总得报。
再说,雨水马上要交学费,有这笔钱,她就能当一下祖国人,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哥,你发啥愣呢?”
何雨水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回过神,跨上自行车让她坐后座,笑着说:“没愣,琢磨着等会儿给你做道‘春笋炒鳝糊’,谭太太说你上次吃了两碗饭。”
风从耳边吹过,听见她笑着应了声,我心里也松快——管院里人说啥,先把该报的恩报了,把雨水照顾好,比啥都强。
阳光透过娄家厨房的落地窗,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上洒下一片暖金。
我围着浆洗得雪白的围裙,手里正颠着炒勺,谭家菜里“黄焖鱼翅”的醇厚香气在宽敞的厨房里漫开——这厨房大得能抵我家半间屋,烤箱、绞肉机、连揉面的木案都带着细滑的包浆,跟轧钢厂那间临时凑活的小操作间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灶上炖着菜,我腾出手来揉面团。
面粉簌簌落在瓷盆里,旁边玻璃罐里的黄油冒着奶香,最关键的是,鸡蛋就摆在敞口篮里,个个圆润饱满,不用像在家那样数着个数用。
上次雨水吃我在厂里偷偷烤的小面包,眼睛亮得像星星,这次多做些丹麦酥,她肯定喜欢。
“咔嗒”一声,厨房门被推开。
我抬头就看见娄晓娥,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十八九岁的年纪,脸颊透着苹果似的粉,一笑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只是这笑意落不到我身上,她径直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块绣了花的手帕,语气带着点试探:“那个……你跟许大茂住一个大院,你知道他为人怎么样不?”
我手里的擀面杖顿了顿。
许大茂?
打小时候,在大院里跟他吵得面红耳赤的场景还在眼前,这人平时爱占小便宜,见了漂亮姑娘就迈不动腿,怎么看都不是良配。
可转念一想,现在我和许大茂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了,平常这老小子有什么事也站我这一边的,现在算起来也算半个“自己人”。
做人哪有那么多是非分明,帮亲不帮理,也不算错吧?
我把面团擀成均匀的薄片,语气放得平和:“许大茂啊,是个实诚人。平时在厂里干活也勤快,脑子还灵光,跟人打交道从来不吃亏。最重要的是,他待姑娘家客气,上次大院里李婶家闺女搬东西,还是他主动搭的手,一点不耍滑头。”
娄晓娥眼睛亮了亮,攥着手帕的手指松了些:“真的?我还怕他……”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上浮起层薄红。
“那我就放心了。”
她又追问了几句许大茂平时的喜好,得到我几句顺着话头的夸赞后,笑着说了声“谢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