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隐患更沉重。
只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异味,总让他夜里睡不安稳。
大排档的霓虹灯在油锅里炸开,滋啦的声响混着晚风里的孜然味。
野猫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小龙虾,眼角的余光总瞟向童骁骑——他今晚格外反常,频频看表,手心在桌布上蹭来蹭去,活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你到底有事没事?”
野猫终于忍不住问,话音刚落就被许半夏用汽水碰了碰杯:“别欺负他,骁骑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童骁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几桌食客纷纷回头,他却只顾着从裤兜里掏东西,手指紧张得发颤。
当那枚银戒指被红丝绒盒子托着递到面前时,野猫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桌上。
“我知道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童骁骑的声音比发动机轰鸣还响。
“去纽约读书,我不拦你。但这个你得收下——等你回来,或者我去找你,咱们把证领了。”
野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盒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家收拾衣柜,从童骁骑的旧工装口袋里摸出的那个笔记本。
封面都磨破了,里面却写满了字,标题是“高辛夷的愿望清单”。
- 带她去迪士尼坐旋转木马(去年秋天已完成)
- 学会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练习中,第五次)
- 攒够她留学的生活费(还差三万,不行找刘哥借)
- 求婚戒指要选她喜欢的细圈款(下周去金店订做)
- 等她回来就开一家带院子的花店,让她不用风吹日晒……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被涂改液盖住重写,却比任何情书都滚烫。
她原以为童骁骑只会埋头跑车队,却不知他把她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连她随口提过的留学梦,都在悄悄铺路。
“你傻不傻啊……”
野猫哽咽着伸出手,童骁骑笨手笨脚地把戒指套上去,尺寸刚刚好。
周围爆发出起哄的口哨声,许半夏举着汽水站起来,眼底笑出了细纹:“总算等到这一天,童骁骑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喧闹中,许半夏悄悄退到角落的阴影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志善发来的照片——他站在中东的沙漠里,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煤气罐,安全帽下的脸晒得黝黑,比视频里瘦了不少。
配文是:“优化方案通过了,下个月争取回家。”
她摩挲着屏幕上丈夫的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以前总觉得刘志善的存在像背景板,他在国外的日子里,她照样能把煤气罐卖到中东,把厂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此刻看着童骁骑给野猫擦眼泪的笨拙模样,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闪光的戒指,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了。
去年冬天她重感冒发烧,半夜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客厅的灯坏了,摸黑时撞到茶几,膝盖青了一大块。
那时刘志善正在视频那头调试设备,她轻描淡写说没事,挂了电话却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半夏姐,你怎么了?”
野猫挽着童骁骑走过来,戒指在指尖晃悠。
许半夏收起手机,笑着摇头:“没事,看你们幸福,我高兴。”
风吹起她的长发,远处运输卡车的灯光划破夜空,像极了中东沙漠里的星子。
她想起刘志善说过,等他回来就去海边买套房,每天早上看日出。
以前觉得这话遥远,此刻却在心里盘桓不去。
大排档的喧闹还在继续,童骁骑正给野猫剥小龙虾,动作认真得像在检修卡车。
许半夏看着他们,忽然拿起手机,给刘志善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