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盯着我看了半天,钢管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湖面的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车玻璃上,噼啪作响。
“好啊,”他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我给你个面子。让她下周三下午三点,到我公司来谈。”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关车门的声音。
王老板坐进驾驶座,降下车窗看着我:“今天这鱼,看来是钓不成了。你自己慢慢走回去吧,正好醒醒脑子,想想跟许半夏该怎么说。”
越野车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冰湖边。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积雪没到膝盖,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很快就冻透了鞋袜。
等我终于走到有信号的路口,拦到一辆路过的货车时,已经是深夜。
回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许半夏正坐在沙发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眼里全是红血丝。
“你去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扑过来,摸到我冻得僵硬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身上怎么全是冰碴子?脸都冻紫了!”
我哆嗦着把外套脱下来,冰屑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赶紧把我拉到暖气旁,裹上毛毯又递来热水,手忙脚乱地给我搓着冻僵的耳朵。
“别忙了,”我抓住她的手,呵出一团白气:“事……办妥了。王老板同意下周三……跟你面谈。”
许半夏愣住了,随即眼圈更红了。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傻不傻啊?这么冷的天,他把你丢在郊外……”
“没事,”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牙齿还在打颤,但心里却松快了:“只要能把事解决了,冻一会儿算什么。你啊,下次可别再这么冲动了,不然……不然我还得去冰湖里给你捞机会。”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带着哭腔笑出声来,温热的眼泪却打湿了我的毛衣。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怀里的温度,却足以融化所有的冰寒。
东北的腊月天,寒风跟刀子似的刮着脸。
许半夏裹紧了貂皮大衣,踩着积雪走进酒店后门时,睫毛上已经结了层薄霜。
后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和铁锅碰撞的脆响,混着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王老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边跟厨师说着什么。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袖口沾着点油渍,和平时在酒会上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旁边摞着的空酒箱:“坐吧,这儿没什么好茶,凑活喝口热的。”
厨师识趣地端来两杯热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后厨的嘈杂声瞬间小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冰柜运行的低鸣。
“许总大老远从南方跑到东北,不是来赏雪的吧?”
王老板呷了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听说,你这几天跑遍了郊区的老钢厂,一直在打听那批报废的炼钢设备。”
许半夏捧着热茶暖手,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
“王总消息灵通。”
她不绕弯子。
“这批设备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打算运回去改造升级,重新投产。”
“改造升级?”
王老板笑了笑,指了指窗外。
“许总可能还不知道,从这条街到郊外的老厂区,整片地皮上个月刚划到我公司名下。包括那片钢厂,现在连一砖一瓦都是我的。你想找设备,确实得跟我谈。”
许半夏早有预料,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我知道王总最近因为工人的事心烦。他们堵在你公司门口,断水断电也闹了好几天,对谁都没好处。”
王老板的脸色沉了沉:“许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