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起伏微弱。
她认识他快半辈子了,从一无所有到一起打拼出这片堆场,他永远是最稳的那一个,话不多,却总在她往前冲的时候,默默守在身后。
可现在,这个她以为会陪她走更远的人,却要提前离场了。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可陈宇宙没什么爱好,父母早逝,也没什么亲人牵挂,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堆场办公室里,看着货车进进出出,算着账目。
直到周茜的出现,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让陈宇宙眼里多了些不一样的光彩。
许半夏不是没察觉周茜的心思,她看陈宇宙的眼神里少了些纯粹的情意,多了些对物质的渴求。
可她没点破,她看见陈宇宙为了给周茜买礼物,偷偷攒钱时的认真,看见他提起周茜时,脸上难得的羞涩笑意。
那是陈宇宙在苦日子里,自己寻来的一点甜。
于是,许半夏找到我,她眼圈是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帮我想想,现在还能为他做点什么?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她疲惫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提议:“我记得小童和我说过,他现在身边最在意的,除了你,大概就是那个女人了,周茜是他现在最上心的人吧?既然他喜欢,不如我们花钱,让周茜好好陪他走完最后这段日子。不用让他知道真相,就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真心爱着的。”
许半夏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泛起水光,她用力点了点头:“对,就让他开开心心的。”
当天下午,许半夏把我和童骁骑叫到了一起。
办公室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暗。
“这事交给你们俩办。”
许半夏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钱不是问题,多少都行。你们去跟周茜谈,条件让她开,但有一条,必须让她真心实意地陪小陈,让他高兴。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童骁骑皱着眉,拳头攥得紧紧的:“那女的要是敢耍花样……”
“别冲动。”
许半夏打断他。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只要她能让小陈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心,别的都不重要。”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托付的信任。
“你心思细,多盯着点。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小陈走得安心。”
我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是许半夏能为陈宇宙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带着深秋的凉意,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必须完成的决心。
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暗,墙皮剥落的出租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和童骁骑带着车队里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站在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群人的说说声。
时间往前推移一些。
女工宿舍的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发烫,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扬起满屋子廉价洗发水和汗水的味道。
周茜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个没拆封的保温桶,那是陈宇宙人在病中仍然托人寄给她的,说里面是他托人炖的冰糖雪梨,让她润润嗓子。
“哟,周茜回来了?”
靠门边铺位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保温桶。
“陈老板又给你送好东西了?”
另一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女人嗤笑一声。
“人家周茜现在可是咱们这儿的红人,陈老板对她上心着呢,你看她手上那镯子,少说也得几千块。”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羡慕:“哪像我们,遇着的不是抠门鬼就是老油条,周茜这是走大运了。”
周茜把保温桶往床底下塞,脸上没什么表情:“别瞎说,我跟他已经分了。”
“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