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的眼神,想起自己对着图纸画下的蓝图。
那片空旷的堆场,是她全部的赌注,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半夏……”
冯遇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半夏打断了。
“你们走吧,我心意已决。”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等我找到货,会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的。”
冯遇和裘必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劝了这么久,她那股子倔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裘必正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国,别硬撑。”
他们转身走向安检口,冯遇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许半夏站在原地没动,驼色大衣在人群里像个孤单的标点。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转过身,望向机场外漫天的风雪。
大厅的玻璃隔绝了寒风,却隔不断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广播里的俄语播报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风雪瞬间扑了过来,灌得她一激灵。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裹紧大衣,迎着风雪一步步走进那片白茫茫的未知里。
堆场还在等她,未来还在等她,就算只剩一个人,这条路她也得走下去。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时,许半夏正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
偌大的城市突然变得空旷,连脚下的积雪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孤勇。
接下来的日子,她成了这座陌生城市里的独行者。
靠着手机翻译软件,她跑遍了小杨带他们去过的所有地方,在厂房门口蹲守到深夜,去别墅周围打听消息,甚至在街头拦住看起来像中国人的路人询问。
可得到的只有摇头和听不懂的俄语,偶尔遇到几个热心人,也只告诉她“这种骗局太多了,别找了”。
风雪一场比一场烈,西伯利亚的寒流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她舍不得住好酒店,找了家小旅馆,房间里没有暖气,晚上只能裹着所有衣服睡觉。
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面包,胃里的绞痛越来越频繁,她却只当是饿的,从行李箱底层翻出胃药胡乱吃两片。
这天傍晚,她在一个据说有很多中国人聚集的市场打听消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俄语招牌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
寒风像冰针似的扎进骨头缝,她想扶住旁边的货摊,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最终重重摔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自己的丈夫站在不远处朝她喊,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人声、车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这片她孤军奋战的异乡寒夜。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许半夏的意识像沉在冰水里的棉絮,一点点往上浮。
眼皮重得掀不开,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费力地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醒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女声响起,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许半夏终于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光影里,看见床边坐着个穿栗色皮裘的女人。
卷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精致得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这张脸有点眼熟,她混沌的脑子转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
“你是……魔都那个什么园的老板娘?”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叫李……李黎?”
李黎笑了,眼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比记忆里更添了几分风情。
“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