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腰上蹭了蹭:“告诉他,急个屁。当年在唐山拉第一车废钢时,他还蹲在火车站啃窝头呢。”
这话没人敢接。
九十年代的钢市像口烧得通红的大铁锅,滚沸的热浪里翻涌着数不清的欲望。伍建设揣着搪瓷缸子站在堆场边上,看着刚卸下来的废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嘴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早市油条的油渍。
“伍总,裘总又来电话了,问那批货的款……”跟班小跑着过来,话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伍建设“啧”了一声,把缸子往对方手里一塞,粗粝的手指在腰上蹭了蹭:“告诉他,急个屁。当年在唐山拉第一车废钢时,他还蹲在火车站啃窝头呢。”
这话没人敢接。
圈里人都笑伍建设老派,守着些过时的规矩,可只有伍建设自己清楚,他那本磨得卷了角的通讯录里藏着多少门道。
那年冬天钢价暴跌,他库房里压着上千吨货,是部队后勤处的老战友一个电话,让他把货拉去了军区的修械所。
裘必正当年被人追着要债,躲在他家柴房三天,最后是他托了老连长的关系,才让对方松了口。
就算,是最近混得风生水起的许半夏,也是他一个个小生意介绍喂起来的。
现在伍建设明白了,许半夏的那个小老公成了,他把这条商业线做出来了。虽然,这里面,自己也帮了很大的一把忙。
不过,许半夏小男人的成功,让伍建设心中也生出了一把野火。如果可以,自己是不是也能借着这股风,把自己的废钢生意,做更大一些?
一念至此,他的心开始热了。
我与其,用我和有脉关系,帮许半夏的小老公发财,我自己发财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伍建设毕竟是老大哥,要是跑去找小刘,别人怎么想我?这样不好,还是我自己想法子,打通了商路,到时让别人看看,我伍建设的厉害,连许半夏的那个小老公都行,没理由我不行。
顿时,伍建设有了想法。
魔都的雨刚停,空气里还裹着湿漉漉的潮气,和平饭店的黄铜旋转门转得慢悠悠的,把外面的霓虹和里面的老派灯光搅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我在明斯威克给魔都的宝爷打长途电话。
我握着手话和李黎坐在床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听筒里传来宝爷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嗓音,才深吸了一口气。
“宝爷,”我刻意让声音稳下来:“成了。我和李黎在俄罗斯那边的货已经清了,第一次交割完事儿,商路通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我的补充:“回来的销路,就看您那平台给不给力了。当然——”
我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
“您要是暂时腾不开手,小魏那边、王小姐那边,我也能去打个招呼。”
“嘿,你这小子。”
宝爷的笑声炸开来,带着股子被激起来的火气,又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跟我来这套?告诉你,放马过来!明儿就让他们把渠道铺开,我宝爷在魔都这点面子,还不至于……”
后面的话我没细听,只知道这通电话终于落了地。
挂掉手机时,旁边是李黎一脸惬意的笑脸。我抬头望了眼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然后向李黎再度扑去。
楼上套房里,宝爷捏着挂断的手机,指节还在发烫。
他愣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老法师端着杯热茶从里间走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问:“成了?”
宝爷刚想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再抬头时,眼泪已经顺着眼角往下淌,糊了满脸。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么静静流着,像久旱的地里终于渗进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