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的袖口滑下去,露出腕骨上那道浅浅的勒痕。
走出别墅时,明斯威克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终于忍不住拽住她的军大衣下摆:“你昨天……”
“冷。”
她打断我,反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去看看运输机的保养情况,别耽误了装货。”
风卷着落叶打在她的军大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盯着她踩着碎冰往前走的背影,忽然明白那些在谈判桌上没说出口的狠劲,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就像她昨晚咬着嘴唇说别停时,眼里闪过的光,和此刻望着远方仓库的眼神,其实一模一样。
仓库里的铁皮货架被压得咯吱响,最上层码着的紫金首饰盒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旁边几箱贴满俄文标签的白桦树汁正往外渗着黏腻的水珠。
我捏着那份报关清单来回踱步,指腹把航空零件那行字蹭得发皱——说是零件,其实是拆解后伪装的机载通讯设备,真按正规流程报上去,不出三小时就得被扣进海关仓库。
“还得找伍建设。”
李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军大衣上沾着的仓库灰尘被她抖落在地。
“这老东西虽然滑头,但在海关那边的关系,还是有的,最近,我知道的,他一直在跑这个关系。”
电话拨过去时,伍建设的嗓门像砂纸擦过铁板:“又他妈什么事?不是帮你搞定了么,你不是出货了么,还有什么事?货运不回来,海关报单,不是,你都什么货,怎么不能过关?只是巧克力什么的不能不给过啊?什么!飞机?不是,你买那玩意干嘛?你有什么东西需要飞机运啊!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太无法无天了,做事情不想后果。行吧,我再给你问问,我告你说,这事我欠人情要欠大了我。你小子,平时没动静,折腾起来比小许还厉害!”
“伍哥消气。”
我对着听筒赔笑,眼睛瞟向仓库角落那架蒙着帆布的安-12模型。
“这次的货有点敏感,但事成之后——”
我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我那架运输机,以后伍哥想用,随时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接着是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你说的那架安-12?”
伍建设的声音突然绷紧。
“别跟我玩虚的,那玩意可不是什么玩具。”
“刚做完保养,彼得罗维其的人亲自试飞的。”
我走到模型旁,指尖划过机翼。
“手续都齐,就是缺个熟门熟路的人帮着飞国内航线。”
伍建设是从陆航转业的,当年在部队有些朋友开的就是运输直升机,每次喝酒聊起天上的事,他眼里的光比谈几千万生意时还亮。
果然,听筒里传来他咽口水的动静:“你小子……可别耍我。这忙我帮了,但人情欠大了,回头飞机要是到不了位,我把你货柜沉黄浦江里去。”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伍建设的的电话重新来了。
“三天后走特殊通道。”
伍建设在电话里告诉我。
“让你人把货柜开到港务局三号门,会有人接。但话说在前头,这只是开始——下你答应我的事。可别糊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应得爽快:“放心。”
九十年代的钢市像口烧得通红的大铁锅,滚沸的热浪里翻涌着数不清的欲望。
伍建设揣着搪瓷缸子站在堆场边上,看着刚卸下来的废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嘴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早市油条的油渍。
“伍总,裘总又来电话了,问那批货的款……”
跟班小跑着过来,话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伍建设“啧”了一声,把缸子往对方手里一塞,粗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