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恨不得当两分钱用,看不起浪费,我给她买的衣服一上百她就叫,很多事其实她是想的,只是她想把这些事让给她觉得更重要的事。所以她接受不了我这样铺张浪费,但我们当初结婚,就在家里摆了一桌子。我一直就觉得太简陋了,你说世上那么多好吃的美味,年轻的时候这个省那个忙,不去享受,等到老了,牙掉了,牙过敏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然后后悔吗?所以有些事我觉得哪怕是错也要做。”
“她不做,所以我要做。如果我都不做,谁来做?”
正说着,门外传来出租车刹车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刚站起身,就见许半夏拎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夹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见我站在门口,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
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几步冲过来,先摘下头上的棒球帽,带着风声砸在我额头上。
我没躲,她跟着又弯腰脱下一只鞋,举起来就往我身上敲。
“哎哎,有话好好说……”
我一边往雅间里退,一边求饶。
许半夏哪肯听,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两只鞋轮番上阵,最后索性都朝我扔了过来。
我赶紧站住,看着她光脚站在青石板上,连忙说:“地上凉,先把鞋穿上。”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她哪根筋,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拳头就雨点似的落在我背上、胳膊上。
她人小个子也小,拳头却硬,带着一股狠劲儿,大概是真气得不轻。
我硬挺着没躲,听着她喘着粗气,拳头渐渐慢了下来。
“行了行了,”我抓住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指关节都红透了:“再打下去,你手该肿了。”
许半夏甩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却梗着脖子不看我,弯腰去捡地上的鞋。
穿鞋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李黎几人,脸“腾”地一下红了,讪讪地说:“让各位见笑了,我不是……不是心疼钱,是这小子太气人,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
李黎笑着走上前,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快进来坐,手都红了,我让厨房拿点冰敷一下。”
我顺势揽住许半夏的肩膀,把她往雅间里带。
她还在小声嘟囔着“浪费钱”,但脚步却没再挣扎。
刚坐下,李黎就朝外面喊了一声:“开席吧。”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粤菜被端了上来。水晶虾饺玲珑剔透,烧鹅皮脆油亮,清蒸东星斑卧在冰盘里,衬得鱼肉雪白。
许半夏看着满桌菜,嘴里还在念叨“太铺张”,但我看见她拿起筷子时,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眼里终究是有了点暖意。
宝爷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刘老板,这一点我是真不如你那,敬你。”
我笑着回敬,心里想,这点疼算什么,往后的日子,我要让她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多踏实的事。
许半夏起初还端着点架子,筷子捏在手里,夹菜时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了盘里的雕花。
但当那道脆皮乳鸽的油香钻进鼻子时,她喉结明显动了动,夹起一块,先是小口抿了抿皮,随即眼睛一亮,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抢。”
我递过湿巾,看她嘴角沾着油光,像只偷吃到糖的松鼠。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水晶虾饺咬破薄皮时,鲜美的汤汁差点溅出来,她慌忙用手挡了挡,抬头看见我们都在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却忍不住又夹了一只。
我知道她这副模样,是真的放开了。
以前路过街边的烧腊铺,她总盯着橱窗里的烧鹅咽口水,嘴上却说“油腻,不爱吃”。
超市里进口巧克力打折,她拿起又放下,最后塞给我一包最便宜的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