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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就会换个主人,但至少此刻,至真园的烟火气里,还藏着最后一点人情味儿。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许半夏中气十足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大概是在忙着。
“干嘛?我这儿正盯着卸货呢。”
“半夏,”我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来趟上海呗,给你办桌席。”
“办席?”许半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这儿一堆事,你在上海瞎折腾什么?不去。”
“不是瞎折腾,”我赶紧解释:“就至真园,我已经订好了,就我们几个亲近的,吃顿便饭。”
“至真园?”许半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疯了?那地方的价钱是不是死贵死贵的?我不去,要吃你自己吃!”
我早料到她会炸,深吸一口气抛出杀手锏:“钱我已经付了,好几万呢,退不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几秒后,许半夏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听筒:“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几万块钱干什么不好?啊,还有,你哪来的几万块,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的钱不是已经掏出来我拿去买车队了吗?为什么你还有这么多钱?”
“上次花的是积累的积蓄,我们家这几年日子算不错的,我积攒一些积蓄这很正常吧?但是我自己也有工作,也在赚钱啊,我这几年出差难道是白出的吗?我把钱拿去买股票,赚了一些,一顿饭我们还是吃的起的。”
我耐着性子哄她。
“再说了,我一直就觉得我们当初结婚的那一席太简陋了,就我们仨,你我和小陈三个人,在我们家里吃的,像什么话,半夏,我知道,我父母不在,你有父母和没有一样,我们的婚礼得不到亲人真正的祝福,我们很难办真正漂亮的婚礼,但至少一定要吃顿好的,我从前没钱,没关系,想这么做是做不到,但现在我能做到了,就无论如何也要做。而且,这顿饭不一样。我在上海这边交了些朋友,正谈着个生意,成了的话,这几万块连零头都算不上。就当是……提前庆祝一下?”
“庆祝个屁!”
许半夏的声音带着气音,显然是真动了肝火。
“你从前就没做过什么生意,你做生意不会和我商量一下啊!你怎么敢保证你一定是赚的,万一赔了呢?甚至你可能欠钱!如果到时你欠了一屁股债到时怎么办?”
她的话卡在半截,大概是气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我拿着电话,听着那边粗重的喘息声,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半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股被气狠了的疲惫:“几点的车?”
我心里一松,嘴角忍不住上扬:“我给你订明天上午的,到了我去接你。”
“别,”她冷哼一声:“我自己过去,省得看见你气更不打一处来。”
“哎,好。”
“挂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还残留着她的怒气。
我笑着摇摇头,知道她这是来了。
许半夏就是这样,嘴上再厉害,心里那点软处,从来藏不住。
至真园的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对着李黎、宝爷和小魏,把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等会儿我老婆许半夏来了,要是动了气,哪怕是动手打我,你们千万别拦着,让她发泄够了就好。”
宝爷捻着核桃,眼皮都没抬:“你这是找揍?”
小魏没忍住笑出声,被李黎瞪了一眼,赶紧收了声。
李黎看着我,眉头微蹙:“她既然不情愿,你何苦……”
“不是不情愿,”我打断她,语气认真起来:“我老婆半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先想着别人,她现在属于创业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