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元”——比宝爷手下店铺的售价低了十五块。
消息传出去,黄河路顿时热闹起来,食客们来吃饭时,总会顺带买上两件,说笑着打趣:“还是马老板这里实惠。”
宝爷是在三天后知道的。
他来店里吃饭,看了眼挂在墙角的丝光棉,没说什么,只是让马铃子多上了道醉蟹。
临走时,他才慢悠悠地说:“这些货,以后别卖了。”
马铃子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我这也是为了招揽生意。”
“你的店,你做主。”
宝爷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转身时,马铃子看见他西装袖口沾了点灰,那是她店里的地板没擦干净留下的。
她知道宝爷没真生气,虽然他明显有些不高兴,但他向来对她宽厚,无论什么事,他都会纵容她。
因为以前宝爷在生意上,马铃子是真的全心的帮了他。
于生意而言,那一次,真的是救命之恩。
这个恩情宝爷一直记着,也一直在还,这也是马铃子经常占宝爷便宜,宝爷却一笑了之的原因。
可她没料到,小魏会突然杀出来。
那些盗版丝光棉像潮水一样涌进市场,宝爷囤的货砸在手里,仓库的租金每天都在烧钱。
她看见宝爷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遇见,他眼底总带着红血丝,说话也少了往日的从容。
再后来,听说宝爷把精力投入到了外贸上面。
马铃子不懂什么是外贸,只知道那是个需要“批条”的生意。
有人说,没批条,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不到进出口的资格。
她再次见到宝爷,是在一场酒会上。他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眼角带着笑意,正是管批条的王小姐。
宝爷看她的眼神,是马铃子从未见过的专注,他替她挡酒,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甚至会低头听她讲笑话,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时真切些。
“王小姐路子广,以后还要多靠你费心。”
宝爷举杯时,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王小姐笑着碰了碰杯:“宝爷客气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马铃子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发烫。
她忽然想起自己店里那些没卖完的丝光棉,此刻正堆在仓库的角落里,落了层灰。
她当初以为低价抢了宝爷的生意,现在才明白,那点钱在他眼里,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酒会结束后,宝爷送王小姐离开,经过她身边时,停下脚步:“店里还好吗?”
“挺好的。”
马铃子低着头。
“最近进了批新的海货,回头送点给你尝尝。”
“不用了。”
宝爷说。
“我最近忙,怕是没时间去了。”
他转身的瞬间,马铃子忽然松了口气。
她回到店里,让伙计把那些丝光棉都打包,送给了附近的福利院。
然后重新写了菜单,把宝爷爱吃的醉蟹划掉,换成了新的菜式。
晚上关店时,她站在黄河路的路灯下,看对面店铺的霓虹灯闪烁。
宝爷的外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王小姐的批条像通行证,让他在新的战场上如鱼得水。
而她的小店,终于彻底成了她自己的。
风吹过街角,带着点凉意。
马铃子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慢慢往家走。
她知道,有些关系结束了,不是因为谁错了,只是因为彼此要走的路,再也不重合了。
就像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的丝光棉,终究会被新的潮流取代,埋进时间的尘埃里。
宝爷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王小姐在酒桌上突然问:“你说,咱们俩的事,什么时候跟双方家长说?”
当时他正和几个外商碰杯,香槟的气泡在杯底炸开,像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