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郭靖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城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城下的厮杀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拍打着城墙——杨过的玄铁重剑在蒙古军阵中撕开的缺口还在扩大,刘庄主带领的铁骑正像楔子般钉在缺口处。
但这优势只是暂时的。
因为杨过的兵马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多人。
一句话。
太少了。
而刘庄主的大军虽利,可蒙古军的阵营委实是太丰实了。
看似现在是在蒙古军中一路什狂奔,但蒙古大军的后备队兵马已如黑压压的潮水般涌来,那些生力军,正在蒙哥汗的令旗下,像蚯蚓一样扭曲狂动,往刘庄主的二三千骑围杀过来。
原本刘庄主杀入的那一处缺口,此时已经重新布满了蒙古军队,刘庄主的后路,眼看已经给断掉了。
眼前的前景,十分堪忧。
“将军……”
几个副将握着弓的手在发抖,箭囊里的箭矢已所剩无几。
“再不出击,他们要撑不住了!”
郭靖没有回头。他望着城外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五十万蒙古大军像铺开的黑毡,即便此刻阵脚大乱,那股吞噬一切的气势仍让人心头发沉。
城楼上的守军不足五万,半数带伤,这是襄阳最后的家底。
他一生守过无数城池,最明白“孤注一掷”四个字背后,是满城百姓的性命。
“靖哥哥。”
黄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清亮。
她刚从了望塔下来,衣裙上沾着尘土,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看那处——蒙古中军的金纛在晃。”
郭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蒙古军阵中央,那面绣着苍狼白鹿的大旗正左右摇摆,旗手换了三次,每次举起都比前一次矮了半分。
“五十万大军,看着吓人,”黄蓉的指尖在城砖上轻轻一点,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可你瞧见没?左翼的骑兵离中军三里,右翼的步兵隔了条小河,粮草营在十里外的山坳里。他们不是不想合兵,是合不起来。”
她转头看向郭靖,目光锐利如剑,“杨过和刘庄主拼了半条命,不是要我们看着他们去死,是把蒙古人的‘乱’给钉在了这儿!”
郭靖的喉结动了动。他怎会看不明白?
蒙古军的阵型已乱,主将蒙哥被战事搅得方寸大乱,这正是破局的关键。
可他脑子里总盘旋着师父江南七怪的教诲,“守”字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他守了襄阳十年,靠的就是“稳”,从未试过这样冒险。
“靖哥哥,你忘了成吉思汗怎么灭花剌子模的?”
黄蓉的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年他在额尔齐斯河,也是以少胜多。不是靠人多,是靠瞅准了对方的软肋,一把攥住就不撒手。”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陡然急切起来。
“现在蒙古人的软肋就在这儿!他们的兵疲了,将慌了,五十万人像盘散沙!过了今天,蒙哥缓过神来,把大军收拢整肃,下次再来,就是带着更狠的法子、更齐的阵型——到那时,襄阳城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他们!”
“可是……”
郭靖的声音有些沙哑。
“城若空了,百姓怎么办?”
“百姓要的不是死守到最后一刻。”
黄蓉抓起他的手,按在那柄陪伴他半生的铁枪上,枪杆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是活下去的机会!杨过和刘庄主用命换的,不是让我们在这儿犹豫,是给了我们一个能把蒙古人打疼、打怕的机会!这机会,十年难遇,百年难逢!”
她的指尖冰凉,眼神却滚烫:“你总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