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刀柄,撇撇嘴:“老陈家的?行,给你个活儿。西头李财主家办寿,要头等的‘一刀清’,赏钱少不了。就那头‘黑煞神’,劲儿大,好几个老手都憷头,你小子…敢不敢?”
他指了指猪圈最里头。
那确实是一头罕见的巨猪,怕有不下千斤重,浑身鬃毛黑硬如铁,一双小眼睛赤红,隔着栅栏喘着粗气,獠牙外翻,透着股凶戾。
圈旁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屠夫和闲汉,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戏谑和不怀好意的笑。
我心头一横,重重点头:“就它!”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栅栏,踏入黏腻污糟的地面。那巨猪“黑煞神”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停止了躁动,庞大的身躯转向我,赤红的小眼睛竟不再是凶戾,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神色。
我深吸一口呛人的腥臊气,从破布包里抽出那把祖传的杀猪刀。
刀身在这污秽之地,竟似乎更幽暗了几分。
周围看客的哄笑和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我沉腰蹬地,左手猛地探出,想要去揪那猪的耳朵,将其制服。这是杀猪匠的标准起手式。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粗硬鬃毛的刹那——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千斤重的“黑煞神”,竟发出一声完全不似猪嚎的、沉闷而悲怆的嘶鸣,前腿一弯,轰然跪倒在我面前!
庞大的身躯砸得泥水四溅。
它昂起巨大的头颅,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然后,那张淌着涎水的长嘴开合,发出了一串模糊、嘶哑,却清晰可辨的人语!
“呃……呃……天命……杀……戮……”
它似乎说得极为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血沫和无尽的恐惧。
“你……身负……天命……三……三年……必…遭天谴!!”
最后四个字,它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震得整个猪圈都在嗡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巨大的头颅猛地耷拉下去,砸在泥里,彻底断了气。那双赤红的眼睛还圆睁着,直勾勾地对着我。
整个猪圈死寂无声。
张胖子手里的烟杆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屠夫们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眼珠瞪得几乎爆出眼眶,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股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炸透了全身!手里的杀猪刀沉得几乎握不住。
那毒誓……奶奶的恐惧……猪王的人语……天谴……
“妖…妖怪啊!”不知谁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往外逃。
人群瞬间炸窝,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邪门的猪圈,只剩下我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对着那具跪倒的庞大猪尸和一片狼藉。
那一整天,我都浑浑噩噩。李财主家嫌晦气,赏钱没给,只让人把猪抬走了。张胖子脸色煞白,远远扔给我几个铜板,像躲瘟神一样让我快滚。
我攥着那几枚滚烫的铜钱,夹着那把变得异常冰凉的刀,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村里人看见我,远远就避开,指指点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厌恶。
夜,深沉得吓人。没有风,连狗叫都没有,死一样的静。
我蜷在冰冷的土炕上,那把杀猪刀就放在枕边,黑暗中,它似乎比夜更黑,无声地散发着寒意。一闭眼,就是奶奶绝望的脸,猪王下跪的诡异画面,和那诅咒般的“三年天谴”。
怎么也睡不着。
“啊——!!”
一声极度惊恐凄厉的惨叫猛地划破死寂的夜空,是从村东头传来的!
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紧接着,村西头,村南头,村北头……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哭嚎声此起彼伏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