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半敞,风灌进来,吹得烛火颤颤而动。
“为何要支开车夫和婢女?”
两人相对而立,宋琅玉能看清温皎所有细微的表情。
少女垂着头,几缕青丝垂落在颊侧,眸子里蒙了一层水雾,这水雾很快又凝结成了晶莹的泪珠落下,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换一个问题。”等了片刻,宋琅玉再次开口,“表妹为什么要去长乐巷?”
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温皎却仍一言不发。
“你去之前可想过后果?”
“若是妙善心怀歹念,你可有反抗之力?”
“既无反抗之力,为何要做这样的险事?”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温皎不住摇头,彻底崩溃,呜咽大哭道:
“大表哥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替你做点事,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呜呜呜!”
她捂着脸痛哭,双肩剧烈颤抖。
“我知大表哥觉得我是来府上打秋风的,心中不喜我,可我……可我喜欢大表哥,想要帮大表哥查清鹊渡观的事,想让大表哥觉得我有用。”
向爱慕之人表白,总归令人羞涩,少女苍白的颊上蒙了一层红晕,含羞带怯的偷瞟宋琅玉。
宋琅玉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
因为这样愚蠢的理由,孤身涉险,不止愚蠢,而且可笑!
宋琅玉退后一步,拧眉冷声:“我对你没有任何旖旎心思,以后也绝不会生出别的想法,请你自重自爱,不要再做此想。”
温皎面上血色褪尽,眼中春情成灰,她怔怔看着宋琅玉,咬着唇:“大表哥……”
“皎皎……知道了,不会再心生妄想。”她往门边退了两步,因觉得难堪,双手捂着脸跑了出去。
女子当自重自爱,怎可随意将爱慕宣之于口,实在不是闺秀之行,宋琅玉只觉温皎不堪,心中愈发的轻视她。
温皎跑出菖蒲院便不哭了,又恐凉风把脸吹糙了,忙用帕子将脸上的泪小心擦干。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先消除宋琅玉的疑心。
至于名声,至于宋琅玉会怎么看她,温皎根本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那封密信。
她恨不得连夜去寻那密信,偏又出不了门。
一整夜,她心如油煎,辗转难眠。
之后几日,宋琅玉早出晚归,温皎虽想出门,却因吴氏日日来瞧她,一直没寻到机会。
又过了三四日,吴氏带宋湘语出府赴宴,温皎终于寻机返回了长乐巷。
只是那座宅子外如今守着差役。
是大理寺的差役。
温皎气得胸脯起伏,咬牙切齿:“狗、东、西。”
一辆马车停在院门,从车上下来的正是“狗东西”本人。
温皎犹豫一瞬,立刻快步追上,甜甜喊人:“大表哥!”
宋琅玉停住脚步,皱眉:“你怎么在这?”
温皎笑容僵住,垂眸道:“妙善的私宅就在这巷子里,我想来看看,若是寻到了也好……也好告诉大表哥。”
这几日温皎寝食难安,消瘦不少,此时因担心那密信,神色便有几分不自然,宋琅玉却以为她那日表白被拒,故而憔悴难堪。
他一身绯色官服,眼神沉冷,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像是害怕被温皎缠上。
“我来查案,你回……”
“温姑娘鼻子灵,不如随我们一起进去瞧瞧。”孙程远从车上下来,打断了宋琅玉的话。
温皎生怕宋琅玉不许,连忙点头应下。
进了院内,孙程远去查厢房,温皎则跟着宋琅玉去查主屋。
“那日你用花瓶砸晕了妙善,她至今未醒,大夫说她像是中毒,那日的事你细细同我讲一遍。”
“那日我迷迷糊糊间,听见妙善的声音……”温皎眉头紧锁,“后来有人敲门,我趁妙善分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