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弦抱着散发焦味的尾巴,生无可恋道:“有没有白绫?借我,来世再还你。”
鹤容朝天翻了个白眼。
但不论怎么说,他与赤弦同属妖族,真把死狐狸气出个好歹,岂非帮闻玉做嫁衣?
一番深思熟虑后,鹤容忍痛捏碎留影石,好言劝他:“姓闻的心肠蔫儿坏,怎么可能放任你接近孟芜。再说了,你既无意抢她做夫人,就老老实实看着呗。”
赤弦叹息:“从未有姑娘喜欢过你,你也从未喜欢过谁,情之一事,你不懂。”
鹤容噎了噎,心道没有必要加上第一句,又欲反驳他是自己潜心修炼,所以不近女色。但赤弦已经撕毁传音符,鹤容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碎成渣的留影石,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少顷,孟芜提着药箱出来,见白鹅大剌剌躺在饭桌中央,它专属的小木屋则被红狐占了。
她蹲下身,放柔嗓音:“小狐狸,帮你上药好不好呀?”
里头传来惹人怜爱的哼唧声,但木门被堵得严实,似乎不愿见人。
孟芜便歇了照料它的心思,免得弄巧成拙害自己受伤,这里可没有破伤风针能打。
她拂开鹤容,凑近了端详桌面,并未瞧见瑕疵,仿佛细蛇般一闪而过的雷电是她的幻觉。
恰好到了午膳时间,王大娘拎着食盒进来:“傻站着做什么。”
“我正想去找您。”孟芜犹如见到救星,将方才的诡异景象描述一遍,担忧道,“四周都是高树,这样住着真的没有安全隐患吗?”
王大娘淡定应声:“不稀奇的,我住了五十年都没事。”
实则,诛邪神雷余威尚存,大妖兴许受得住,她却不曾正经修炼过,一进院子便腿脚发软。
“不信问你李婶。”她避开孟芜的目光,借口要去烧水。
孟芜哪里好意思让长辈忙前忙后,于是跟过去:“我来生火。”
“别别别,你赶紧用饭,看合不合口味。”王大娘闪身进了厨房,“砰”地将门关上,“我干活儿不喜欢有人盯着。”
这癖好倒和闻玉相像,不愧是一个村的。
孟芜失笑,转头撞见鹤容叼走两碟荤菜,留下鲜菇汤和青菜。
“……”真孝顺。
她索性对付几口,搬着小凳去院外等货郎。
没过多久,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人影。头发花白的货郎挑着两个箩筐,左边用灰布盖着,右边坐一女童。
待走到近前,货郎冲孟芜点了点头,而后呆滞望天。女童倒生得伶俐,她扬起无害的笑:“美人姐姐,要买东西吗?”
孟芜悄然打量几眼,见女童脸蛋圆润,衣裳也干净,不像是要被挑去卖掉。
她回之以笑:“小朋友,有什么推荐的吗?”
“有。”女童趴在箩筐上挑拣,陆续递来话本和布老虎等物,直至孟芜怀中塞不下。她眨巴眨巴眼,“爷爷说,要是今日能早些卖完回家,就给我做桃花圆子。”
货郎卖得原本就比镇上便宜,况且多走了一段山路。孟芜询过价,爽快应下,回屋取钱时顺手装了饴糖给她:“下次再来玩呀。”
女童弯着眼道谢,随货郎消失在山道尽头。
小院骤然安静,孟芜怪不习惯,她出神片刻,转身去了书房。
人一走,女童重新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篱笆豁口处的一白一红两颗脑袋:“这不是英明神武的羽族少主和俊秀非凡的狐族少主么?”
鹤容被夸得愣住,咒骂声瞬时堵在了嗓子眼,他略不自在道:“你这小魔有点眼——”
话音在瞧清留影石后戛然而止。
女童不动声色地看一眼焦黑的狐尾,当着他们的面将留影石收好,笑眯眯道:“若两位敢怠慢我家尊后,隔日它便会出现在妖皇手中哦。”
“找死。”鹤容扑棱翅膀飞去啄她,女童却先一步化为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