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平日不常留意细枝末节,如今回想了小片刻,依旧难以确定。
她笑意微敛,从墙上取下一盏鲤鱼灯,打算去外头看看。
却不知白鹅是几时回的家,它脖颈抻得笔直,双翅也不停扇动,摆出明显的攻击姿态。
孟芜眼疾手快捏住鹅喙,以防它深夜扰民,而后顺着黑豆眼的方向看去:“小狐狸?”
话落,毛发透亮的红狐从枝叶间冒头,嘴中还衔着一串不知名的青果。
它是孟芜三个月前救下的。
那日她与闻玉相约赏月,半途遇见被毒箭贯穿的红狐,小小一团,蜷缩在血泊里,别提有多可怜。
闻玉不许她靠近,冷笑着说,隔壁的王大娘正缺件狐皮做冬衣。
但他的话又不算数。
在孟芜的坚持下,闻玉不情不愿将红狐送去村东的老猎户家,托他们处理了伤口,而后放生。
原以为事情便到此为止,可过了几日,门前开始频繁出现果物。用宽叶盛着,红的、青的,似一颗颗宝石。
闻玉瞧见后神色有些难看,却没有沉着脸扔远,他收下洗净,盯着孟芜全部吃完。
有了赠果之谊,红狐总算被允许在附近走动。
无奈大鹅凶悍,曾多次将它啄得浮毛乱飞,它便学聪明了,只等孟芜露面才现身。
孟芜将白鹅的行为归为吃醋,她耐心哄:“做鹅要大度,小红十天半月来一次,不会动摇你的地位。”
鹤容听得云里雾里,心道她莫不是被闻玉传染了疯病。但鹅喙还在人手里,它憋屈地振两下翅膀算作回应。
安抚完它,孟芜朝红狐摊手。
红狐翻个跟斗,轻盈落在墙头。它将有市无价的灵果放入孟芜掌心,蓬松长尾快晃出了残影。
“你恢复得真快。”她噙着笑打量。
鹤容趁机溜走,钻回小木屋后长“嘎”一声,再把盛水的瓷碗扇得倒扣在地。
孟芜:“......”
一个是家养的看门大鹅,一个是偶然救下的小狐狸,手心手背都是肉,倒让她彻底忘了炊烟一事。
孟芜转身从油纸包里翻找出木牌,约莫拇指宽,中间打孔,用崭新红绳串着。
她递给红狐:“我专程找人做的宠物吊牌,你要吗?”
宠。
这个字眼令红狐耳尖止不住颤动,它高兴得朝前倾,眼看快要触碰到孟芜的掌心,却被无形结界弹飞。
带起的狂风吹得孟芜发丝凌乱,她连忙抬袖遮挡,再睁眼,红狐和木牌已经消失不见。
“阿芜,洗手用饭。”闻玉端着菜出来,见桌面堆得满满当当,竟无处放置碗筷,他嘴角抽了抽,“该买张长桌才对。”
孟芜无暇再顾及其它,她抱开最占位置的木匣:“都怪鹤容,我刚刚忙着劝架,所以没来得及收拾。”
半条腿踏出院门,准备追过去嘲笑死狐狸的鹤容:“?”
这时她又摸出另一块木牌:“来,这是你的。”
鹤容掉头便走,然而身体受主仆契掌控,倒退着回了孟芜脚边。
他听见闻玉笑出了声。
“......”
奇耻大辱!
但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怪就怪自己当初轻敌,以毫厘之差输给闻玉,偏偏羽族重诺,他只能按约帮闻玉做三件事。
头一件便是和孟芜结契,时限一年。
他忍。
鹤容被迫戴好疑似狗牌的玩意儿,迟迟不愿睁眼面对现实,却听窸窣声后,孟芜对闻玉道:“夫君,这是你的。”
闻玉迟疑:“我也要戴吗?”
风水轮流转!
鹤容顿时来了劲,躲去孟芜身后恢复人形,然后眼珠子上翻,冲闻玉做了个鬼脸。
孟芜对此一无所觉,她举高手臂:“给它们的是宠物吊牌,给你的是情侣项链,我亲自设计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