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娴把被褥往身上拢了拢,别过脸去,声音含糊:“许是太热了,出了些汗。”
“这样啊,”燕崇神色如常,自然地搬了个小凳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卫娴唇边,“阿姐喝药。”
卫娴没有就着燕崇的手喝,而是直接捧起碗喝完,但她的余光瞥到燕崇时,还是不自觉的想起昨晚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一碗药喝完,卫娴总算松了口气,低声道:“我要换身衣裳,你先出去吧。”
燕崇应了一声,端着空碗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卫娴坐在床边缓了一会才开始换衣裳,但她脱下里衣时,却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她谨慎的环绕了一圈屋内,可周遭空无一人,就连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
.....
一周后,燕崇带着卫娴新织的布匹再次下山。这次他没有再去谢家,而是径直走进了不远处李掌柜的布铺。
“诶呀,这布好啊,是娴娘织的吧?感觉比前段时间我在谢家铺子看得那批布的手艺又进步了,”李掌柜正爱不释手地看着布料,过了好久终于舍得抬起头来,又打听道,“我们之前想收一直收不到,怎么突然要卖到我们家铺子了?”
燕崇并未接他的话,而是说道:“李掌柜,你直接开个价。”
李掌柜捋了下胡须,犹豫了一会说道,说道:“一百五十文吧。”
“三百文。”
燕崇虽然没学过女工,但他在来到卫娴家前也是穿着绫罗绸缎长大的,所以对这些布料心里有数,卫娴这批布料的手艺进步很大,不仅针脚细密匀称,而且纹样别致新颖,可以说不比京城里的那些官府织女差上多少。
李掌柜沉默了几秒,他又推脱几轮,终是抵不过燕崇的坚持,从柜子里拿出几串铜钱放到了燕崇手里,有些肉疼地说道:“那你记得下批布也给我们啊,我可是会给你们好好帮你们张罗,到时候让十里八乡都知道你阿姐这好手艺。”
李掌柜这话虽然有些吹牛,但他确实也有几分本事的,不然这铺子也不可能短短半年就在镇上站稳脚跟。
燕崇收下钱后转身离开。刚出了铺子的门,还没下台阶,他垂眸瞥见铺子门前有三五个人在台阶下围成了一个小圈,中间一个人拿着画像,很沉浸的和他们唠道:“这位宁国公家的小公子啊,可是了不得,他三岁能诗五岁能武,七岁成为太子伴读,九岁在殿前舞剑被圣上赞誉为‘廊庙之材’,十一岁生擒潜伏在朝的北境细作。但谁想这世事难料,他十二岁那年,宁国公一家来石口镇上巡游,没几天这小公子竟就在这镇上中毒了。”
围观的几个平民接着问道:“然后呢?”
“那毒性发作起来和几年前那场时疫症状相似,府里郎中都诊断小公子染上了时疫,嫡母着手此事将他草草下葬了。可这些年宁国公府并不太平,不仅在朝中站错了队,被政敌排挤,而且族中小辈又不成器,接连惹事,国公府就这么一瘸不振了。嫡母这些年久病不愈,总觉着是当年那事作的孽。她前些日子病重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这才吐露实情,原来那小公子不是染了时疫,是中了她的毒,被扔在了荒野。如今国公爷急忙让我们来寻人,凭着记忆让画师画了几幅画像,我才拿着它奉命到此啊。”
那几个平民当听说书似的听完这番话后,连连摇头说道:“这小公子虽然可怜,但确实也太出挑了些,这国公府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难怪被下毒了。也不知道这小公子还活没活着,我们多帮你留意留意吧。”
站在铺前阶梯上的燕崇走了下来,对着挡在面前的那群人沉声说道:“让一让。”
那几个自觉让开,中间拿着画像的人走进燕崇,问道:“诶,这位郎君,你见过这画上的人吗?”
燕崇扫了眼画像,画像上的人和如今的他半点不像,就算他主动认领,怕是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