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月亮高高的悬在天边,昏黄的月光斜照在人烟罕至的山头,只见一高瘦的影子拖着一个人形的死物偏离了山间小径,快速向着悬崖边走去。不多时,沉寂多时的悬崖底部传来一阵闷声,惊起了一阵尖锐嘈杂的鸟鸣,那道影子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袖口,冷静的向着山上村落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稍远的地方,那人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红光闪烁,映照出火把后燕崇淡漠的脸。
燕崇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陡峭的悬崖,唇角向上扯了扯,似是在嘲讽着那个死人的不自量力。
虽然这些年他从未真心把卫娴当过什么姐姐,但卫娴到底救过他一命,也肯收留他养他长大,他自然是不会让卫娴在这些事上吃亏的。
当然,他也不欠卫娴什么。
燕崇收回目光,继续往村落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走到了家门口,只听房门里又有声音传来,燕崇放慢了脚步。
房门里传来赵二婶中气十足的声音:“诶呀娴娘,没想到这郎中是如此孟浪之人,我方才没反应过来,让你惊着了吧。不过这天色已晚,你弟弟怎么还不回来,用不用我让我家男人去寻寻他?”
卫娴声音细弱,燕崇听不太清,但等到他走近时,屋内的两个女人又换了话题,“我前段时间听闻镇上居然开了个学堂,风评还不错,你弟弟不是在准备科考,要不要让他也去那个学堂看看?”
“吱呀”一声,燕崇推开门,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赵二婶看到来人,自觉站了起来:“娴娘,既然阿崇回来了,我就不留了,等改日得空再来看你。”
卫娴和赵二婶客套了两句后,送她离了院子,等转过头时,有些急切地走到燕崇身边,拉起他的手腕:“让我看看手怎么样了?不是说出去让那郎中包扎,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那郎中...”燕崇欲言又止,转移了话题,“阿姐,我右衽上的系带开了,这手暂时动不了,阿姐能否帮我系一下?”
卫娴又不放心地看了燕崇那伤口两眼,点起脚尖给燕崇系上了右衽最顶端的系带,她的指尖几次轻轻蹭过燕崇的脖颈,燕崇目光垂下,看着阿姐认真给她系带的模样。
但须臾,卫娴又在他的身旁说道:“阿崇,明天能麻烦你陪我一起去趟山下吗,我想和谢家商议下婚约的事。”
卫娴由于心悸鲜少下山,这些年只要下山就会让燕崇陪同,以防万一。
一向体贴的燕崇却没有立刻应声,他反而皱起眉头,语气犹豫,“我也想陪阿姐去...可是...”
“怎么了?”
窗外昏暗的月光被窗棂打散,支离破碎的照在燕崇的脸上,卫娴看不太清燕崇的表情,只听他在暗处说道:“我本想瞒着阿姐,可你知道的阿姐,我最不擅长骗人...刚才我送了那个郎中下山,他脚下的岩石松落,我没拉住,那郎中顺着山崖滚了下去,当场头破血流,已经没救了。我担心我们下山也...阿姐这段时间先不要下山了,好不好?”
卫娴表情一僵,嗓音发干的重复道:“人没了?”
燕崇语气有些慌乱,“是不是让阿姐惊着了?都怪我不好,阿姐本来就体弱。我实在是担心最近下山有危险才说了出来,早知道就不提了,不如烂在心里。”
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一命呜呼,卫娴实打实的是惊着了,但她愣了几秒,还是努力缓和着神态,放平语气拉起燕崇的手宽慰着他,“这怎么行,你是我情同手足的弟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担着,左右那郎中也不是什么好人,坠崖也是他现世报,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说罢,卫娴像多年前燕崇病中哄他入睡时那样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地说道:“你若是害怕,今晚就来里屋睡,好不好?”
卫娴还记得小时候燕崇有些怕黑,总是缠着她要和她一起睡,这些年燕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