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燕崇提着竹篮从山下回来,他推开屋门,见着前屋空无一人,也没先寻人,而是直径走到桌前把空了的竹篮放到上面,待走近桌前,却扫到了桌上多出来的东西,手一顿,不由发出一声哼笑。
桌上放着卫娴织了一半的草帽。
不用多问,燕崇也知道这草帽是编给她那最亲近的谢郎的。
其实想想,他这个姐姐还怪可怜的。那个谢长誉头脑简单品行恶劣,谢家也非大富大贵,只能开个布店勉强为生,卫娴却空守着她那先父亡母的誓言非要嫁过去,还上赶着对她那未来夫君这样好,现下嫁不嫁的过去另说,就算之后真随她愿嫁到谢家也是被磋磨压榨的份,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毕竟这村里哪家媳妇不是这样?卫娴居然连这点也看不明白。
要是他是卫娴,管它什么自幼定亲的誓言,左右父母双亡也正好没了人管束,一早就会和谢家退婚,靠着那点手艺换个地方逍遥自在去,虽是个女子生存要艰难些,但也要比现在为谢家整日织布,谢家还迟迟不接她进门,被人闲言碎语的日子强。
再说了,这谢长誉哪里比得上他半分,值得卫娴这样为他死心塌地?
燕崇沉着眸子又扫了眼那草帽,提声说道:“阿姐,我回来了。”
却没人应声。
他等了一会,推开了里屋的屋门。
......
一个多时辰前,燕崇刚出门不久,卫娴编着草帽感觉一阵倦意袭来,回到里屋歇下了。
大抵是正午在日头下站的太久,卫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可她睡着睡着,却似被魇着了般,眉头微微蹙起,呼吸吃力的像从气管里硬挤出来一样,脸色也愈发苍白。
卫娴不断左右翻身试图缓解着这难捱的痛感,可却只是徒劳,反而让后背的汗水渗透了衣衫。
直到一个温热的大掌在她两胸间稍稍靠下的位置轻轻按揉,卫娴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稍稍舒缓,她嘤咛一声,本能的向着那股温热靠近。
可这猝不及防的一动,却让那掌心向上偏移了几寸,她身前的柔軟也被大掌帶著彈了幾下,那手一顿,停下了动作,可卫娴却主动挺了挺身,呓语道:“继续…难受…”
或许是卫娴体温较高,那大掌也跟着染上了几分燥熱,听到卫娴的话语,那手不再犹豫,轻轻按壓了下去——
“谢郎,再向下些...”
话音落下,胸前的温热瞬间消逝。卫娴再度挺身,却未曾寻到那给她按揉的手掌。
不久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断了卫娴的睡梦:“阿姐,该喝药了。”
卫娴刚一睁眼,胃部过于明显的疼痛引得她轻吸了一口气。
难怪她刚才梦见谢长誉给她揉胃,原来是胃疼了...几年前她胃疼时谢郎是给她揉过一次,没曾想居然还能梦到。
“我也给阿姐也熬了胃药,一并喝了吧。”
看着床头两碗中药,卫娴惊奇:“我刚一直在睡梦中,未与你提及,你怎知我胃疼?”
燕崇面无表情地回道:“刚才我推开门一看阿姐的神态便知。”
和体弱多病的卫娴朝夕相处了这些年,燕崇早看出了规律,他这阿姐胃疼的时候是皱着眉压抑着喘息,心口疼是蜷着身子快速喘息,极好分辨。
卫娴忍着胃疼,宽慰地笑了下:“你真是心细,多亏了你的照顾。”
燕崇说道:“我还做的远远不够,哪里比得上阿姐的谢郎。方才我下山时去谢家交布,见谢郎检看其他女工的布匹查看的特别仔细,我倒自愧不如。”
卫娴端着药碗的手一顿,“其他女工?”
燕崇点了点头:“是啊,我到后不久,谢郎就让那些姑娘拿着布料到里间,之后一直在里面细细检查,连和我说句话的功夫也没有,想必是那些姑娘织的布匹太多,总要一一尽责查看完吧。”
这些话